“嗯,你說吧,隻要我能做得到。”夏欣荷一手握着酒杯,一面看着連雲東道,對面這個男孩年紀輕輕,可是好像并不是這麽好對付,滿以爲自己送他這麽一個大人情,再請他吃頓飯,再不濟給他點錢也行,可是現在看來,連雲東并不是容易對付的。
連雲東沒有說話,隻是看了看周圍,郁郁蔥蔥的綠植将他們這一桌遮擋的嚴嚴實實,如果不是刻意扒開那些枝枝葉葉,很難發現這裏面在幹什麽,于是兩條腿向前一伸,撈住了夏欣荷的一條腿,開始的時候夏欣荷沒有意識到這是連雲東故意的,可是當想抽抽不回來時,她才明白連雲東說的什麽意思。
“你,小連,快放開我,讓人家看見。”夏欣荷一震,急忙說道。
連雲東也沒有糾纏,迅速的放開了她,意思到了就可以了,剩下的事就是看夏欣荷如何選擇了,連雲東這是給她出了個難題,他不想要任何東西,隻要你這個人,如果你選擇答應,那麽我就答應你的事,如果你選擇不答應,那麽你我之間就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選擇的皮球一下子踢到了夏欣荷腳下,她又氣又恨,真沒有想到縣長的這個秘書居然是這樣的人,早知道就不走這一步棋了。
兩人剩下的時間都是沉默,或許說是尴尬,最後,連雲東不聲不響的起身離去,這個時候夏欣荷才感覺自己能喘過氣來,看着連雲東離去的方向,一時間五味雜陳,真是不該聽表哥姚強的話,弄到現在這個地步,該如何收場?
連雲東倒是無所謂,如果夏欣荷真的同意用自己換老公調回縣城,那他也不介意找鄭佳桐走走關系,相信自己這個師母是會給自己一個面子的,而且鄭佳桐也需要他在仲韓面前說說話,這個師母也不是一個甘于當花瓶的人,可以說,從這次下鄉調查來看,她是早就将目光瞄準了局長這個正職。
他覺得自己有點濫情了,可是男人嘛,哪個不是這德行,馮大鵬隻是一個小小鎮長的時候,就敢和霍能的老婆田芳茹到山裏去搞,那自己呢,還不是你情我願的事,這個時代,幹什麽不得付出點代價,更何況是權力這麽稀缺的東西。
連雲東雖然也感到自己有點趁人之危,有點不是個東西,但是又一想,比他不是東西的人多了,他這是拿人錢财替人消災,不對,不是拿人錢财,是拿人老婆,當然要把人家調回來,就是混蛋,那也是要将職業道德的。
“連秘書,連秘書……”連雲東剛剛走進政府大院,就聽見耳邊有人在輕聲叫自己,前後左右一看,沒有發現人,擡頭一眼,之間政研室主任羅依然正在窗口招手,看到連雲東看自己,就縮了回去,并關上了窗戶。
連雲東知道羅依然找自己肯定有事,于是走樓梯上了二樓,果然還沒有等敲門,羅依然就開了門,讓連雲東進去,随即又關上了門,這個動作差點讓連雲東誤會了,看了看,确實沒有反鎖,要不然連雲東就要做出獻身準備了。
“羅主任,你這是怎麽了,這麽神神秘秘的?”連雲東和羅依然接觸了幾回,發現羅依然并不是像大家傳說的那種刻闆形像,可能是平時過于嚴肅了,所以給人一種很不好接觸的印象。
他一點不客氣,直接坐到了羅依然的辦公椅上,翹着二郎腿,一翹一翹的,很是惬意。
“你看你,又占我的位置,起來起來,你坐那兒我坐哪兒?”羅依然伸手就要去拉連雲東起身,但是連雲東做出了一個更無禮的動作,什麽也沒說,隻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意思,你坐我這裏算了。
羅依然白了他一眼,徑直坐到了辦公桌前給客人坐的地方。
“什麽事啊,說吧,我待會還得回去呢,這快到了上班的時間了。”連雲東拿出手機看了看說道。
“小連,我平時對你咋樣?”羅依然一本正經的問道。
“很好啊,要不是羅姐的幫忙,我現在還迷糊着呢。”
“哼,你是清醒了,我們呢,我們就要快失業了,你知道你現在多招人恨嗎?”羅依然指着連雲東說道。
連雲東一愣,這話從何說起啊,“羅姐,我的親姐姐,我哪地方得罪你了,你倒是給我指明了呀,要死也得死個明白不是?”
“小連,我不知道領導是怎麽想的,但是你要給我說實話,姐求你了,你給姐說說,領導想看什麽樣的稿子,以什麽爲标準,好不好?”
“我說羅姐,你沒事吧,這是領導的事,我哪知道啊?”連雲東還是沒有明白過來。
“秘書科你知道吧,他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接到領導布置的稿子了,我聽說都讓你寫了,你寫的什麽,能不能發給姐一份,讓姐也學習學習。”羅依然的話裏帶着不善。
連雲東知道,爲了很好的配合縣長的工作,政府這邊設立了秘書科和研究室,一般的文章秘書科寫,大文章由秘書科配合研究室寫,但是自從連雲東來了之後,好像政府這邊突然沒有文件可以寫了,開始的時候,大家覺得還挺好的,但是到了後來才知道,敢情秘書科和研究室的活都讓連雲東幹了。
有人可能認爲,沒活幹更好啊,反正也不扣工資,你這樣想就錯了,如果在機關裏呆過的人肯定知道,如果領導拿你當空氣,整天和個透明人似的,既不管你也不給你任務,時間長了,你自己非得瘋了不可,隻有幹活,你才能讓領導認識你,隻有幹好了,領導才能賞識你,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羅姐,你多慮了,我哪敢搶你的飯碗,行了,回去我就發給你,好不好,這點事,還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的。”
“這件事姐謝謝你,還有個事,我想打聽一點小道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麽事?”
“現在政府辦裏風傳胡佳要當政府辦主任,有沒有這回事?”
“羅姐,你這是聽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啊?”
羅依然撇撇嘴,“你不知道,誰信呐,大家都說了常嘯春要走,胡佳扶正,你說沒這事?那這事是誰傳出來的?”羅依然顯然不信。
“誰傳出來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這事不靠譜。”連雲東嘴上不承認,可是他心裏明白,這事還真靠譜。他發現,官場上真是沒有秘密。
“羅姐,你就不要難爲我了,我真的是不知道這回事。”别說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會說。
“好好,姐不爲難你,你馬上也要升官了吧?”羅依然有點酸溜溜的說道。
“怎麽可能,我對現在的工作和生活已經很滿足了,我沒那麽大官瘾。”連雲東說這話都有點臉紅,但是沒辦法,官場上,真話還是少說的好。
“無論你願意不願意,翻過年來,政府辦副主任是跑不了的,不過姐提醒你,胡佳不是那麽好相處的,要是真的是她當政府辦副主任,你等着吧,有好戲瞧了?”
“哎哎,羅姐,我問個私人問題你别介意,你和胡主任是不是有什麽恩怨啊?”
“恩怨?我們能有什麽恩怨,我們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了,回去把你寫的東西發我一份,記住,别發機密的,我們可承擔不了那個責任,發些無關緊要的就行,我們想參閱一下連大秘的文風,好以後爲領導服好務。”羅依然有點諷刺的味道在裏面。
“羅姐,你這屋裏放醋了嗎?我怎麽聞着酸溜溜的?呵呵,走了。”連雲東起身打開門走了,氣的羅依然看着關上的門真想一腳踹上去,最後隻能是一頓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上面還留有剛才那個男孩的餘熱,很溫暖。
但是羅依然感覺怪怪的,想起連雲東剛才坐在這裏,立刻跳了起來,一陣雞皮疙瘩起來了。
不管别人說什麽,但是胡佳一如既往的忙碌着,特别是到了年底了,事情之多,難以想象,首當其沖的一件事就是發福利,這也是整個大院盼望着的事情。
“縣長,馬上就到年關了,是不是按照去年的保準将福利發下去?”胡佳站在仲韓的辦公桌前面一米的地方,恭恭敬敬的問道。
“胡主任,來,坐下說,你說的福利都有什麽呀?”仲韓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問道。
胡佳稍稍猶豫了一下,邁步向前走了一步,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整個身體緊繃着,兩條腿歪向一個方向,這是女人的标準坐姿,兩隻手,一手拿着筆記本,一手拿着簽字筆,随時準備記錄領導的重要講話。
聽到仲韓如此一問,她打開筆記本就開始了彙報。
“縣長,去年是五十斤的大米一袋,五十斤的面一袋,花生油每人二十斤,帶魚兩盒,蘋果兩箱,蔬菜兩盒,還有一千元的購物卡每人一張。”胡佳彙報的很仔細。
“這麽多?這些東西都是政府辦采購的?”
“不是,除了購物卡,這都是下面送過來的。”
“購物卡是誰送的?”
“購物卡是我們自己買的。”胡佳知道肯定會在這裏卡殼,所以說的很隐晦,但是還是被仲韓挑了出來。
“其他照發,購物卡就不發了。”仲韓考慮了一下說道。
“縣長,這樣不合适吧,以前都有的,今年不發,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