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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家宴,陸英夫婦從國外回來,沒想到周家沒能過來。
陸英一家在住宅裏住了一周,被迫和陸抑一起吃飯,吃了兩天就通通受不了,找借口搬出去。
當然不是陸家的廚子手藝差,但手藝再好也架不住陸二爺一天三餐連着夜宵都是螃蟹和蝦吧,再這麽吃下去,簡直是心靈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陸夫人偷偷問張啓明:“你家二爺該不會是受什麽刺激了吧?怎麽現在身上一股海鮮味也不在乎了?他以前不是潔癖得不行?”
張啓明心裏苦笑,嘴上不透風地表示:“二爺喜歡。”他是知道二爺因爲周懷淨住院的事情真就是受刺激了。這種事情說出來沒人信,他也不敢胡說。但二爺和周二少爺不能相提并論,周二少爺吃了幾天身體就受不了了,二爺的胃大概是鐵做的,至今生龍活虎,連脾氣都一起見長了。
一般情況下,餐桌上的飯菜不少,二爺也吃不完,于是剩下的便宜了底下的人,然而最近天天蝦頓頓蝦,吃得所有人面如菜色腳步虛浮,個個對着陸二爺欲語還休巴不得跪下來求求二爺别再折磨自己了。
張啓明懷疑大概是蝦吃多了,二爺最近的脾氣簡直古怪,時不時陰笑着盯着他的褲裆,眼神如果真是一把刀,張啓明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是個不能人道的人了。
粗神經的阿力也發覺了不對,他暗搓搓拉着張啓明問:“大哥,你說二爺這段時間怎麽老盯着我……瞧……”
張啓明微笑着正想誇孺子可教,最近眼力見長。
隻見阿力扭扭捏捏紅着臉說:“二爺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啊……”
張啓明:“……”他一扯嘴角,一腳把傻弟弟踹開。對付這種無法拯救智商的傻子,隻有把他踹到不能思考乖乖閉嘴才能得到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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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淨近來見了那位新來的老師,七八十歲的老頭子,目光清矍,敲着拐杖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林之本是要早點兒過來見見周懷淨,但家中有事,等真正登門拜訪時,已經是一周之後的晚上。
林之老先生到達周家,一家人熱情地接待了他,周懷修帶他往樓上的琴房走。
已經八點鍾,管家說:“小少爺每天晚上散步和夫人散步之後會吃點甜點,然後就在琴房裏練琴,一直到十一點我去敲門叫他睡覺。”他一直不停地描述着周懷淨練琴有多勤奮,簡直不能更努力了。
林之不置可否。
琴房的門大敞,裏面的音樂遠遠傳過來。
林之越聽,心裏越驚詫,腳步略微一頓,而後快步走過去,健步如飛将周懷修都抛在了身後。
升c小調第十四鋼琴奏鳴曲,也就是貝多芬被德國詩人路德維希·雷爾施塔布贊爲瑞士琉森湖月光的月光奏鳴曲。
但現在所彈奏的是第三樂章。
月光早已被濃雲遮蔽,狂風暴雨般的情感噴湧而出,激昂沸騰到頂點,整個湖面被疾風驟雨打破平靜,洶湧波濤掀翻湖面上的一切船隻<ahref".leenu/books/2/2247/"target"_blank">惡女狂妃,強娶邪魅鬼王。
當樂音到達高.潮,曲調忽而沉寂急轉直下,所有激烈的感情都被重新普照湖面的月光隐蔽,似在等待着另一場風雨的來臨。
周懷淨彈奏着铿锵有力的曲音,額發被汗濕,神情卻清冷得近乎木然。仿佛不管手中演奏的是怎樣激情澎湃或悲傷絕望的音樂,都無法激起他心裏的半分情感。
這不是鋼琴家,而是鋼琴機器。
精準,冰冷,僅僅隻是背誦着音符,在恰當的時機按下琴鍵。
林之不禁有些惋惜。不得不說,這孩子的技巧高超,但缺少了鋼琴家必不可少的情感。音樂是用音符表述内心的情感,沒有比這更能直接将人類的喜怒哀樂體現出來的藝術了。琴音的高昂低沉,書寫着情感的澎湃抑郁。
周懷淨的琴聲,初初聽來似是跌宕起伏,準确得毫無瑕疵。可問題也正在于此,他的舒緩急促都隻是刻意爲之,“模仿”“複制”着别人的情感。
林之輕歎一聲,他行将就木,本以爲在老死前挖到了不可多得的天才,現在看來卻注定失望了。周懷淨出色,但難以再進一步。
林之正要同周懷修說話,樓道上管家氣喘籲籲跟在一位不速之客身後,壓低聲音喚着“二爺”。
陸抑對周懷淨的思念已經瀕臨爆炸點,恨不能将小家夥綁回家。好在他還有一絲理智,知道自己最近的精神狀态不佳,深怕自己控制不住行爲因而沒有動手。
就算是暫時無法鎖在身邊,陸抑也無法阻擋對迫切想見周懷淨的心情。周懷淨就像毒.酒,而他是被困在沙漠裏的囚徒,即使是死也無法克制想要将酒飲下的念頭。
周懷修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陸二爺健步如飛走過來,管家苦着臉,父母面色凝重上了樓。
陸抑走到琴房門口,目光幾乎是帶了威脅,周懷修被極具壓迫感的一眼震到,不自覺往旁邊撤了下。
陸二爺心滿意足地擠占到最前面的位置,一個人就想霸了整個門堵住所有人的視線,獨占周懷淨彈琴的場景。
看看他家小可愛,彈琴的神情多麽專注動人,柔軟蓬松的頭發胡亂翹着等着他撫平,圓圓的耳朵帶着淡淡的粉色讓他想要親一親,還有那張嚴肅的小臉蛋,粉撲撲的咬一咬味道一定非常好。
陸抑看得眼神都在發癡。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們快一周不見,那得分離近二十年了吧?
大約是陸抑的目光太過熾熱,周懷淨回過了頭。
周懷淨清澈的黑色雙眸淌着水色,明淨如琉森湖的月光。
陸抑:他家小可愛在看他了。
分别近二十年的苦難情侶,如同站在銀河兩端遙遙相望。
周懷淨手下的動作驟然一停,脆生生叫道:“二叔。”琴音停了一瞬,一雙晶瑩的手指忽而輕快地落在琴鍵上,歡樂地跳躍在黑色與白色之間。
林之眼睛亮了亮,這段陌生的樂音,仿佛在瞬間被注入了活力,如同落英缤紛的春天,抒寫着爛漫與和煦,又不失勃勃的生機。林之甚至在音樂裏聽到了花苞綻開,露出鮮妍色彩,用香甜的花蜜吸引着蝴蝶和蜜蜂。
他的腦海裏滿是春日融融的場景,似乎看見了過世的老伴滿頭銀發,站在一株滿樹開花的桃樹下,于暖風中向他微微展顔一笑。
他心一跳,就像是……戀愛的感覺?
老頭子頓時被意識拉回到現實,他無法忽視周懷淨亮晶晶小狗般望向旁邊青年的眼神,而這個霸道的年輕人根本不懂得尊敬老人,隻留給他狹小的位置觀看少年的演出<ahref".leenu/books/2/2248/"target"_blank">至尊星魂。
陸抑的音樂修養不高,勉強能彈奏幾首簡單的曲子。商人難免有些附庸風雅,陸抑則尤其喜歡幹這事。沒事放首圓舞曲,配合着高雅歡快的曲調幹些不和諧的事,好像靈魂得到升華了似的。這就像有些人壞事幹得多了,找教父向上帝告解完,仿佛就無罪了。
再如何聽不懂,陸抑也能聽出周懷淨音樂裏的歡快輕松,調子令他忍不住想揚起嘴角。他邁開步伐,走向周懷淨。
周懷淨手指躍動,當陸抑靠近時,他鼻翼翕動,睜圓了眼睛,不彈了。
陸抑俯視着他:“怎麽不彈了?”
周懷淨吸吸鼻子,沒有回答。
“二叔來看看小懷淨,身體是不是好了點,嗯?”陸抑端着長輩的架勢,揉了揉那頭毛絨絨的頭發,果然如他想象的柔軟好摸。
周懷淨眨眨眼,呆呆的明顯在出神。
陸抑的手指一轉,用手背輕輕滑過周懷淨光滑的臉蛋,絲滑的觸感從指尖傳遍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叫嚣着想要更加親密的接觸。“懷淨的臉色都蒼白了許多。”
面色紅潤的周懷淨偏了偏脖子盯着他。
陸抑發現周懷淨不和他說話,心裏一沉,手指滑到他的下颔,用力地擡起禁锢:“有沒有想二叔?”
周懷淨終于開口說話了,嗓音軟糯:“想二叔。”
陸抑抑郁的心情因他簡單的三個字,立刻散去陰雲,松開他的下巴寵溺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子道:“二叔也想你。”
聽到這話的周懷淨滿懷開心,但周懷修和周氏夫婦則是驚悚得好像看了午夜檔鬼片,感覺一個星期都不能睡好覺了。
陸抑道:“二叔第一次來周家,懷淨願不願意帶我轉轉?”嗯,是周家,不是“你家”。這種小地方,哪裏能容得下他的寶貝?
“好啊~”周懷淨滿口答應,從椅子上站起來,跟着陸抑往外走。
陸抑說想逛逛周家,哪裏還有人敢阻攔。林老先生倒是風骨極佳,但他和陸抑沒仇沒怨,雖然覺得這年輕人霸道得不行哦,可也不會沒事找事攔着他,這又不是林家。
林老現在也不好将周懷淨留下來說話,因爲他正因爲發現了某種事實而糾結得不行。這學生是好苗子啊,林老在他身上看到了能夠青史留名的音樂家潛質,實在是舍不得放棄。但是,這孩子和那年輕人……
“林老,您看懷淨這……”周先生看林之一直不說話,心裏也有點急。
算了,他又不是什麽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國外這種事情哪裏還少?私生活和專業素養之間哪能劃上等号?
林老悄悄拐杖:“這孩子,我收了。”
老人家現在是敲闆定下了,等他知道沒禮貌的臭小子就是陸家掌門人陸抑,還和周家有血緣關系,他的心情不禁複雜起來。
可惜收了就是收了,他一生雷厲風行,做出了決斷就沒有爲些小事而推翻的。
而帶着慈愛的二叔逛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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