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白了席燈一眼,隻是那白眼不自覺染上媚,倒看起來不兇,也因此也沒唬到席燈。
“果然原來就不應該叫你去跑腿,導緻現在拒絕都下不了手。”他說完,又微微一笑,伸出白玉般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瓣,“親親,再考慮要不要幫你。”
席燈頓時臉一紅,瞥開眼不去看松平。
松平重重歎口氣,“還是小時候的小千島可愛。”他說完偷偷瞄了眼席燈,發現對方隻是一個勁臉紅,并沒有什麽舉動時,他眼裏閃過遺憾。
松平把手指微微彎曲,輕輕在桌子上敲了幾下,“你此事可有向青木提起過?”
席燈眸色轉冷,“他不同意。”
松平眼裏閃過驚訝,驚訝之後卻是皺起眉,他思索一番,也不知想到什麽,看着席燈就是一笑,“那我頂多答應幫你一次,讓你假扮一次,我也想看看千島扮成藝伎的樣子呢。不過你真想當藝伎,還給讓青木同意才行。況且……”他略嫌棄看了席燈一眼,“想當藝伎,小千島這樣子是完全不合格的。”
“诶?”席燈眼睛睜大了些。
松平湊近席燈,語氣十分認真,“皮膚不夠嫩,不夠白,身上沒有香味,會跳舞嗎?”
在席燈身體僵硬地在他面前扭了兩下,他撫額道:“你這樣子隻會吓走客人的,身子骨硬得比桌子還硬。那跳舞不行,茶道呢?”
過一會,松平抿了一口茶水,就立刻放下了,吐了吐舌頭,“你茶葉放了多少?還有這水,你要燙壞客人的舌頭?還好,你還擅長樂器,你的尺八呢?拿過來吹個曲給我聽聽。”
他說完這話,卻發現眼前的少年沒有動,放到膝上的手動了動,指尖都泛白了。
“嗯?小千島。”
席燈擡起頭對松平笑笑,“換個樂器吧,五弦琵琶也不錯吧。”
“那個?你爲何不用你最擅長的尺八?”松平略打量了下少年,注意到對方神情的變化,“那支尺八是你十歲那年的禮物,你當初如此如此喜歡,怎麽現在就把它丢了呢?”
席燈聽了這話,驚訝地看着松平。松平扭開頭,“我可沒有幫你撿回來,估計現在被什麽野貓叼走了吧。”
叼尺八的貓?
恐怕還沒有吧。
席燈說:“我隻是不喜歡尺八罷了。”
松平歎口氣卻也不深糾這個事情。
“琵琶也行,你這幾日多練練,現在我們先去解決另外一個問題。”
松平把席燈帶去了浴堂,拉着他往裏間走,最後在一個浴盆面前站停。
浴盆水面正冒着熱氣,而水面灑了一層厚厚的話,似乎把水都染成了水紅色。
松平下巴往浴盆那邊輕輕一點,“進去吧,我都叫人準備了的。”
席燈腳步卻往後挪了挪,“那是幹什麽?”
松平抓住席燈的胳膊,盈盈一笑,“讓你從裏到外散發香味。”
過一會,席燈就隻露出個腦袋戴在水裏。松平坐在浴盆邊緣,聲音輕快,“這個起碼要泡半天,我已經讓人一直準備熱水了,冷了再加。”他說着,回頭遞了個東西在席燈的唇邊。
席燈定睛一看,發現是粒绛紅色的丸子,他略不解地看着松平。
松平手指往席燈唇上一摁,直接塞了進去。席燈一吃進口裏,就忍不住吞了下去。
“光泡也不行,内在幹嘛還是給吃點東西,這可是好東西,我親自配的,一年來也隻得兩三顆。”松平勾唇,有幾分不懷好意,“吃了之後呢,說話都是香的,包括汗液哦。”
松平說完,又轉身走了出去,過了一會他拿了東西過來,席燈發現是清酒。
松平走過來,就讓席燈把臉仰起,再倒酒放到自己手心,再輕輕拍到席燈臉上,“這樣會讓臉更嫩呢。”他垂着羽睫,眼睛露出幾分溫柔。
席燈忍不住想往後躲,卻立刻被抓住。松平立刻眼裏帶上兇光,“不準躲,乖乖坐着。”
***
“咳咳。”
鈴木停下腳步,抓住旁邊的扶欄,一隻手捂着胸膛處,咳嗽咳得他臉都紅起來了。
身後的小男孩立刻緊張起來,“鈴木君,你還好嗎?”
鈴木腰彎了下去,咳得更厲害了。小男孩連忙跑到鈴木旁邊,想扶他,卻被推開了。
鈴木即使咳嗽也不讓小男孩随意近他身,他願意親密的人隻有千島,不過現在沒有親密的人了。
他勉強說:“咳咳,你不用扶我,咳咳,我待會就好。”
小男孩一張臉皺皺巴巴,像是要哭出來了,“鈴木君已經咳嗽幾天了,真不叫醫師來看看嗎?”
鈴木剜了他一眼,語氣兇了幾分,“我爲什麽要……咳咳……請醫師,不過是咳嗽,馬上就會好的。”
“可是鈴木君馬上要參加花魁選拔,這樣對嗓子不好的。”
是了,他最好的就是嗓子。
可是他現在想毀掉這嗓子。
鈴木直起身,極力忽略嗓子那種灼燒感,“花魁對于我來說,并不重要。”
小男孩不解地看着鈴木,“那天會是鈴木君正式接客的日子,如果鈴木君表現優秀,夠漂亮,一定會被貴人看上的,第一個客人很重要的。”
“呵。”鈴木冷笑,眼睛仿佛是由皚皚白雪做成的,冰冰冷冷,讓人望之生寒。“第一個客人?一個人跟幾個人又有什麽區别,他們會爲了一個男人贖/身嗎?表現優秀也不過是多賺幾個錢,把皮/肉盡力賣到最貴罷了。”
“哎喲喲,聽見我們的鈴木說什麽了嗎?”
一道譏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鈴木聽見扭過頭,看清來人,不動也不笑。
一個店總會有勾心鬥角,鈴木向來隻喜歡同席燈玩,加上平日長得漂亮,點他的客人多,早就被店裏其他藝伎給恨上了。
說話的是澤口。
他身後還站在兩個藝伎。
澤口因爲年紀漸大,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他無法對付最紅的松平,但對鈴木,是早就不爽了。往日松平還老護着他,再加上席燈的原因,也不怎麽主動找鈴木麻煩。
可昨日,鈴木居然當着他面搶他人,看見那客人眼裏對鈴木露出的癡迷,還說花魁那夜一定會投他票。呵,真是覺得過分。
“鈴木說得如此清高,可是晚上都做些什麽呢?”澤口輕輕一笑,他神态誇張地往左右看了看,“對了,你的千島去哪了?”
他看見鈴木明顯難看的臉色,心裏便開心了許多,臉上笑的幅度也擴大了。
“對了,我好像剛剛看見了,千島跟松平君在一起呢,似乎很親密的樣子,他們往浴室那邊走了。哎,可憐的鈴木,你原先犧牲自己護住他,他不僅是個廢物還同你生分,哎,真可憐。”
鈴木陰森森一笑,“你說什麽?”他慢慢往前走,“我好像沒有聽清,麻煩澤口君再說一遍。”
小男孩發現鈴木的異常,連忙抱住鈴木的腿,直接跪在地上,“鈴木君,我們回房吧。”
鈴木一隻手就把小男孩抓了起來,他把人往旁邊一推,甚至還對小男孩溫柔地笑了下,“你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回去,我同澤口君有話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