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燈始終沒有從孔雀口裏套出真話,對方一路插科打诨,究竟有沒有傻過仿佛成了未解之謎。
他們快速行軍,回到幺羽城已是三天後,期間黎寶棠一直被捆在馬車上。
城主府。
席燈剛進去,就被一陣香風圍住,随後就被一個溫軟的身體給抱住了。
“弟弟,你終于回來了,聽孔雀說你被困在那裏,真是吓死我了。”珀月眼睛紅通通,仿佛才哭過。
席燈抿了下唇,慢慢擡起手給珀月的背上輕拍兩下,“我不會死的。”
他話音剛落,就被人扯開了。孔雀站在他和珀月中間,笑吟吟道:“當然不會死了,我不是去救了嗎?”
席燈冷眼看着孔雀,這厮是當着他面勾引珀月?
珀月聽了孔雀的話,臉色立刻一變,她趾高氣揚地看着孔雀,下巴一擡,傲慢得不行,“這是你應該做的,我和席燈是你救命恩人知道嗎?你現在病好了就應該報答我們的救命之恩。”
孔雀隻是一笑,“如何報答呢?”
“先來點金銀珠寶吧。”珀月說。
當晚,珀月的房裏就搬進來三箱金子,她一打開時,眼睛都瞪圓了。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摸了一把,聲線顫抖:“席燈,這是真的金子嗎?”
席燈坐在桌前,扭頭看了一眼,看見那三箱黃燦燦的金子,心裏不禁想,孔雀真是财大氣粗呢,該不會真把珀月給迷住吧?
他還思索着,就看到珀月拿出一塊金子,放到口裏就咬了一口。
“啊啊啊,牙疼,是真的金子。”
珀月拿着手裏那塊金子就快速跑到席燈旁邊,眼睛放光,“弟弟,有了這金子,我就可以給你娶個媳婦了,一個夠不夠?四五個夠不夠?我也買四五個相公,每天伺候我。”
席燈差點被口水嗆住。
“有了這錢,我們就可以雇幾個人護送我們回故土了。”珀月興奮道。
席燈卻潑了她盆冷水,“你這金子怎麽拖得動?而且誰看了不會起意?”
珀月啊了一聲,立刻苦下臉,眼神還依依不舍地往箱子處看,“那這金子不就是隻能看,不能用?”
席燈有更重要的事情想清楚,便打斷了珀月,“孔雀是什麽時候恢複?”
珀月扭回頭,“你們走的第二天,那夜有刺客,聽說都潛入了孔雀的房裏,刺客當場被殺,不過孔雀似乎也受了傷,當晚很多醫師連夜守在孔雀房裏,擡出來的水都被血染紅了呢。”
這麽嚴重?
他這幾日跟孔雀幾乎都呆在一塊,似乎是有嗅到藥味,不過那藥味很淡,基本被衣服上的熏香所蓋住。
珀月還在繼續說:“第四天,孔雀便從房裏出來了,他來找我要戒指,我剛開始咬死不承認,他就威脅我說若沒有戒指就不會去救你,我就把戒指給他了。”說到這裏,珀月的表情有些憤怒,“也不知道是怎麽恢複神智的,或許一開始就是裝的。”
席燈垂下眼,将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細細思索一番,但并未悟出什麽,但孔雀和黎寶棠兩人的關系卻是的确不如原文裏所寫。
說到黎寶棠,也不知道孔雀會如何處置,但總不會死的。
席燈從珀月房裏出來,便從去了城主府的浴房,那個房裏有個很大的浴池,席燈去的時候,房裏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房裏點了香薰,香味濃郁,青色的紗幔層層疊疊,垂落在地,席燈走到屏風後,就開始解衣服。這個地方水太缺少,一直是席燈的痛處。
席燈撩開紗幔,卻意外看到一個人。那人泡在水裏雙手交疊趴在池邊,一頭青絲被水打濕,從而黏在背上,黑與白,鮮明的對比,卻交.纏在一起,竟透出幾分靡麗。
是孔雀。
席燈站在池邊遲疑了,本來以爲這個時辰沒有人才過來的。
他正猶豫着,在水裏的人動了動,随後頭轉了過來。孔雀略擡了擡眼,“過來沐浴?那就下來吧。”
孔雀作爲城主都同意兩人共泡一個,席燈便也不拘泥了,直接踩着石階下了水。被水包圍的瞬間,席燈都忍不住贊歎一聲。
下個世界還是去水多的地方。
孔雀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很困頓,說的話也是慢吞吞,沒精打采的。
“你的聲音明晚幫你變回來。”
席燈撩起把水潑向自己的胸膛,“嗯。”
孔雀低聲笑了聲,“你倒是不客氣,連謝謝都不說。”
席燈看他一眼,“我和珀月救過你。”
孔雀扭過頭看着席燈,眼睛一彎,“我記得你當初救我的時候可粗魯了,把我直接丢到駱駝上的,對了,那個晚上。”孔雀露出絲絲懷念的神情,“那個寒夜,我們……”
他的話沒有說話,就迎面迎來一潑水。
孔雀頭一偏,避開了水,“你現在是惱羞成怒嗎?我可以幫你一回的,你現在凍住了嗎?”他說着,眼睛自動往席燈的下半身掃去。
席燈收回手,還是傻的孔雀比較可愛。
一時之間,兩人安靜下來。
孔雀重新趴了回去,席燈也趴在水裏。
夜色漸深,席燈從水裏出來的時候,孔雀還泡在水裏。他轉身看了對方一眼,孔雀背對着他,仿佛已經陷入熟睡了。
“城主?”
“你先出去吧。”
孔雀的聲音悶悶的。
席燈也懶得管他,走到屏風處,換了新衣服便走了。
許久後,浴池處飄出一個聲音。
“忍了這麽久,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撸了。”
席燈聲音變回來并不容易,孔雀按照原醫師囑咐的去做,卻也沒把那根針逼出來,倒是把席燈額頭的汗都逼出來了。
孔雀眼裏閃過擔憂,隻是那情緒一閃即逝,他很快就一邊給席燈擦汗一邊調笑道:“該不會以後都是這個聲音了吧?”
席燈眼神就是一變,看向孔雀的眼神都淩厲了。
原醫師蹙眉,“恐怕隻有讓副城主試一試。”
孔雀聽到黎寶棠的名字,眉毛一挑,“可是他已經死了。”他話一落,就接收到兩道驚訝的視線。
孔雀又立刻改口,“好吧,沒死但應該隻剩一口氣了吧,已經在水牢裏泡了一天一夜了。”
席燈再次見到黎寶棠時,第一眼的确沒認出眼前的人是那個被贊爲風骨天下第一的人。
黎寶棠看到他,倒是還笑了笑。
“看來你過得不錯。”
我白爲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