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script>這些日子他對姜乙對重岚的瘋狂自然瞧在眼裏,不過她提起姜乙總是一臉嫌惡,他也沒忍心再追問,如今兩人才新婚,沒想到又見着姜乙一回,他這才把當年的事兒重新提出來問。

重岚微怔,随即漲紅了臉:“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懷疑我和他有首尾?”

他反手在她手背上輕拍了一下,淡然道:“自然不是,隻是想到他比我還早認識你,心裏不稱意罷了。”

至親至疏夫妻,這時候要是隐瞞不說,縱然晏和現在不會說什麽,但以後難保不會多想。她想了想,按着額角歎氣道:“你想必也知道,我娘和郡王妃是姨表妹吧?”

他颔首,她被他拉着走在宮内的夾道裏,神情有些恍惚:“當時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娘帶我去郡王妃那裏做客,當時他不知道想了什麽法子把我身邊服侍的丫鬟婆子都調開,把我...”

她婉媚的大眼裏泛着驚懼:“我當時吓壞了,張嘴尖叫,他過來捂我的嘴,又怕我把人引來,這才放了我,還警告着讓我不要說出去...”

他撫着她的脊背,她略頓了頓,定了定神才道:“我後來想起他就犯惡心,本以爲他去了廣西就能天南海北再也不見了,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晏和摩挲着她的長發,換了個溫緩的聲口:“你已經嫁給我了,再不用怕什麽了。”

她悶悶地應了聲,兩人相攜着出宮,他瞧見她一臉煩悶,便轉了話頭道:“明日就要歸甯了,等江甯那邊置辦完歸甯宴,我帶你出去轉轉。”

她面色一喜,猶豫了片刻,還是搖頭道:“罷了,讓府裏人知道了還指不定說什麽呢。”

他伸手刮着她柔軟的臉頰,指腹在細嫩的肌膚上遊移着,嗤笑道:“還以爲你是個膽大的呢,不過是出門踏青,有什麽好怕的,況且咱們是要去江甯的,難道他們還能根去不成?”

重岚聞言放了心,想到能出門遊玩,心情霎時好了不少,興奮道:“我知道江甯有處廟宇,聽說極靈驗的,咱們到時候可以去廟裏轉轉。”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瞄了她的小腹一眼,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是該拜拜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回了府,姜佑辦事兒利落,張國師那邊已經收到信兒,派了人來,隻說要把何家姑娘接走,讓國師先瞧瞧到底是怎麽回事,要是能治好,過幾日便送回來。

重岚倒沒什麽意見,堂堂國師,總不會把人給拐了,她去瞧晏和,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聞言便點了點頭。

她親手把何蘭蘭抱起來交給來人,正用絹子擦着額上的汗,就聽門口一聲輕小的叫喚:“大嫂?”

她怔了怔才反應過來是叫自己,一擡頭就見晏甯立在門口對她搖晃着一隻小胖手,見她看過來,又輕聲叫道:“嫂嫂?”

她笑着招呼他進來:“原來是甯弟啊,直接進來就是了,在門口站着算什麽?”

晏甯這才敢蹦蹦跳跳地走進來,詫異道:“嫂嫂認識我啊。”

她笑而不答,隻是擡手讓她進來,晏甯喜滋滋地道:“就知道嫂嫂人是極好的。”他站在院中卻不往正堂走,而是立在中間東瞄西瞄。

重岚心知肚明他在找誰,故意問道:“甯弟怎麽不去裏面坐着,站在這兒吹冷風做什麽?難道是在找什麽人,告訴嫂子,我來幫你一塊找。”

晏甯臉皮厚,被拆穿了也不臉紅,搓了搓小胖手道:“嫂嫂,我聽說蘭蘭妹妹回來了,她現在在這兒嗎?”

她心裏大樂,心說這小胖子有良心,便拉着他進屋,命人上牛**和點心,一邊道:“你蘭蘭妹妹生病了,我和你大哥把她送到大夫那裏去瞧病,瞧了病才會趕快好,你也盼着她趕緊好起來,能再跟你玩是不是?”

晏甯這時候果然懂事兒,忙不疊點頭道:“是呀是呀,讓蘭蘭妹妹趕快好起來,我那兒有好多好吃的要給她,讓她多吃點把身子養的壯壯的,以後就不怕生病了。”

重岚故意揶挪道:“像你這般壯實嗎?”

晏甯也不尴尬,大咧咧地道:“是啊,所以我姨娘說我從來不生病。”

她掩嘴而笑,看着晏甯白團子似的小臉,拼命告誡自己那是你弟弟是你弟弟,硬忍着沒捏一把,改爲在他小胖胳膊上捏了下:“等你蘭蘭妹妹回來了,你記得叮囑她要好好吃飯。”

晏甯滿口應下,他覺着新嫂子厚道又和氣,說話也親昵起來,難得扭捏了下:“嫂子,聽說你這養了頭貔貅獸,我能瞧瞧嗎?”

這又不是什麽難事,重岚自然不會不允,正要命人把和和簽過來,就見院門又被瞧了瞧,有個娉婷的身影立在院門口,老遠也瞧不見是誰,款款福身,揚聲道:“奴婢是來找甯少爺的。”

重岚聽着這聲音耳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便點頭讓人進來,門口那人進來之後,恭敬地給晏和和她行禮,低聲道:“大少爺,少夫人。”

重岚瞧清楚她的相貌之後才哦了聲,原來是那位紙鸢姑娘,她心裏冷哼一聲,瞥了眼晏和,微微笑道:“你是誰,來這兒有什麽事兒?”

紙鸢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滾綠邊白色偏襟下面配着白底藍花裙,頭上簪了根小小銀钗,既不逾越又顯得精心。

她目光落在晏和身上,見他隻是低頭看書,并不曾往這裏瞧一眼,心中失望,又趕忙轉回視線,躬身答話道:“回少夫人的話,我是秀姨娘房裏的紙鸢,來接甯少爺回去。”

晏甯大聲嚷嚷道:“不是都說好了嗎,我等會兒回去,我還沒看貔貅呢!”

童言無忌,重岚聽完這話不由得揚了揚眉毛,既然都說好了時候,紙鸢這般急着趕到她院裏來,怕是想見什麽人吧。

紙鸢低聲道:“甯少爺,大少爺和少夫人都有正事兒要辦,咱們先回去,奴婢給您做一個布貔貅,如何?”

晏甯一臉嫌棄地搖頭:“布的我都玩膩了,嫂嫂這裏不是有活的嗎,爲什麽不讓我瞧?”

紙鸢巴不得他不回去,一臉爲難地看着晏和和重岚:“少爺,少夫人,您看這...”她雖叫了少爺少夫人,眼睛卻直直地瞧着晏和。

重岚笑了笑,命人把和和牽過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讓他玩一會兒吧,隻是小心别傷了自己。”

她又轉頭看向晏和,滿臉發自内心的賢惠:“瑾年,你不是還有公文要看嗎,怎麽現在還不去書房?小心耽誤了公事,皇上拿你問話。”

晏和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卻也依言起身道:“這就去了。”當初廢了多大的勁兒才讓她叫一聲瑾年,現在倒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紙鸢面上又一瞬的失落,很快又低着頭不讓人瞧見,和和這時候被牽上來,瞧見重岚,揮舞着兩隻毛爪子就要撲上來要抱抱。

紙鸢冷不丁瞧見,心思一轉,忙擋在重岚身前,驚聲道:“少夫人小心。”

重岚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随即笑着擺了擺手:“不要緊的。”她取來竹筍逗它,又在毛茸茸的圓腦袋上摸了幾把:“它認得人,不會輕易傷人的。”

紙鸢紅着臉道:“奴婢隻是擔心少夫人安危,一時情急這才擋在少夫人身前,希望少夫人勿要見怪。”

她漫不經心地道:“你是好心,我怎麽會見怪呢?”她瞧了紙鸢一眼:“你在府裏幾年了?”

紙鸢心裏一喜:“奴婢是家生子,從小就在這府裏的。”

她遞給晏甯幾根竹筍,又叮囑他不要揪和和皮毛,命人看着才放他去玩,轉頭對着紙鸢道:“我這人素來是有功賞有過罰的,你有這個心便很好。”

她擡手讓清歌取了幾枚銀锞子過來:“這個是賞你的,你先拿着吧。”

紙鸢忙推辭道:“咱們做奴婢的,服侍主子是本分,況且奴婢還沒幫得上主子什麽忙,怎麽好意思收賞賜?”

這話說的極漂亮,要是重岚當初沒頂着何蘭蘭的名頭見識過她,指不定也信以爲真。不過既然已經見識過了,她隻是微微一笑道:“你真不要?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

紙鸢輕聲道:“我知道少夫人對下寬厚,隻可惜我是個沒福氣的,不能在少夫人身邊伺候。”

重岚差不多知道她的意思,見晏和那邊路子走不通,便想着讓自己開口把她留下來。

她彈了彈指甲:“這麽說來,你是想在我身邊伺候了?可是那怎麽好,你可是秀姨娘身邊的人啊。”

紙鸢垂着頭道:“奴婢在秀姨娘身邊不算得用,再說奴婢在府裏也算待了許多年了,對府中大小事兒也算熟悉,想來還是能幫得上夫人一二的。”

重岚哦了聲,微微笑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我就是不要你。”

紙鸢怔了下,滿面愕然,她以爲重岚剛進府不久,肯定急着了解府中情況,她自薦過來無意就是雪中送炭,她爲什麽拒了自己?

重岚瞧了眼正在跟和和玩捉迷藏的晏甯,嘴角沉了下去:“仆人護主是忠心本分不假,可甯少爺分明才是你的正頭主子,你護救的時候應該頭一個想到他才是,連自己主子都不護着,你跟了我之後能對我有多忠心?”

她說完也不理會紙鸢漲紅的臉,擡手擺了擺:“你先回去吧,甯少爺等會我自會把他送回去。”

她說完就起了身,直去了晏和書房,見他低頭執筆就覺得他是在裝模作樣,用白玉鎮紙瞧了瞧桌案,怒哼了聲道:“你現在可得意了吧,出門去西北了那麽多年還有人眼巴巴地惦記着!”

他垂眼蘸了筆朱砂,在白潔的宣紙上勾勒了一筆濃豔的色彩:“你覺着...她真的是惦記我?”

重岚正想諷刺回去,冷不丁一轉念,想到這話别的意味,哼了聲道:“那也未必,不過是想着跟了你能有個好前程罷了,哪怕是換了個人,隻要是位高權重的,她肯定也會惦記着。”

他随意又換了支細毫的毛筆細細勾勒着,淡然道:“那不就結了,你惱什麽?”

重岚語塞,隻能用眼睛瞪他:“大齊男子成婚早,十五六成婚的都有,你這般年紀都算人老珠黃了,還能四處招蜂引蝶,我不惱才怪呢。”

他頗有幾分無言,女人惱起來真是沒有半分道理可講,便隻是道:“我這輩子隻招引過你一個。”

她回擊道:“你一輩子還長着呢,誰知道以後還要招引幾個?”

約莫是情到濃時,她胡攪蠻纏的樣子他竟覺着有幾分可愛,不過還是招架不住,轉了話頭道:“我剛收到信兒,皇上已經有了身孕。”

重岚一怔,果然轉了注意力,詫異道:“這麽快啊?”

他恩了聲,嘲諷地一笑:“也不算快了,君後和皇上成婚将近一年,事關龍嗣,朝中上下都快急瘋了。”

重岚搖了搖頭:“這幫官員也是太閑了。”

他随意道:“如今皇上懷孕,經不起颠簸,本來回程的事兒便要耽擱了,隻能在南邊安心養胎,這回文武百官倒是沒催她回去。”

她點頭道:“正該如此。”她說完伸頭瞧了眼他在宣紙上畫的東西,奇道:“你畫的這是什麽,桃花?這都秋天了啊。”

他唇邊泛起笑意:“我是成婚那日早上開始畫的,留個念想。你覺着像什麽?”

她皺起眉頭,把腦海裏的東西都過了一遍還是沒想出來,納悶道:“這到底是什麽?”

他不答話,隻是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流轉,她不期然想起那方元帕,還有上面的點點...頓時臉漲成血紅色,指着他道:“你你你你...你有病啊!把那個東西畫下來做什麽,讓人瞧見了笑話嗎!”

他攬着她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跟她鼻尖貼着鼻尖:“我不是說了嗎,留個念想而已。”

她擡手去搶,他已經從容不迫地把宣紙折起來放好,來回撫着她腰窩:“如今我越發熟練了,岚岚卻還是生澀的要命,得好好練習才是。”

重岚堅決拒絕他的挑逗:“明日還要歸甯呢,絕不能再遲了!”

她說的咬牙切齒,說完又催着他趕緊**睡覺,還以分房睡來做威脅,他好笑又無奈,便也依着她,今兒晚上沒再行事,隻是溫香軟玉在懷,隻能看不能碰的滋味着實不好受。

兩人第二日便和重延重正一道走水路去江甯,雖然水路近些,但迎着大舅小舅仇人似的目光,他更沒法子做什麽,隻能一路維持着雲淡風輕的姿态上了岸。

沒想到在岸上來接的人卻急匆匆地報道:“大少爺,二少爺,三姑娘,大夫人怕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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