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艾早早起來,把呵欠連天的小萌萌打理好了之後,急匆匆地把小姑娘給送到幼兒園去了。
接着,她火急火燎地搭了公交車,再轉地鐵,去了漢興信托理财公司。
黃钰已經等在這裏了。
許曉艾之前已經過來漢興公司,對這間豪華裝修的現代化公司,她有種莫名的敬畏。
黃钰領着許曉艾去辦了入職手續。
入職手續辦好以後,她又陪着許曉艾去領了工作牌,陪着她去後勤那裏領了一堆辦公用具,然後用個整理箱裝着,最後陪着她去了培訓部。
“試用期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裏,你都呆在培訓部……前一個月是純培訓,你好好上班聽講就是了,第二個月和第三個月要看績效,達到營銷目的才可以留在公司上班……試用期工資一千八,包午餐,交社保……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我在業務一部。”黃钰耐心地說道。
許曉艾真誠地對黃钰說了聲“謝謝”。
黃钰是許曉艾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她們是初中同學。
三年前許曉艾和陸智俊離婚之後,就從A市搬到了C市,而一次偶遇,她居然遇到了黃钰!
黃钰聽說許曉艾離了婚還一個人帶着孩子,過得也挺艱難的,幾次接觸下來,索性介紹許曉艾到自己上班的漢興公司來。
黃钰在漢興公司已經工作了好幾年,屬于高級業務員了,因爲她的關系,培訓中心的人對許曉艾也挺和氣的。
隻是,和許曉艾一起進公司的新人們看着培訓室裏的小黑闆上寫着的那些目标,大家都議論紛紛的,心裏總有些七上八下。
上了幾天的培訓課程以後,許曉艾終于明白了。
這是一家P2P公司嘛!
比如說,有人缺錢,就把他名下的房子抵押給P2P公司,P2P公司派第三方鑒證機構驗資以後,會貸一筆款項給放貸人,并與放貸人約定還款期限和還款利息;同時,P2P公司再把這個消息通過網絡和平台發給投資人,讓投資人擇機選擇項目來投資……
等到期之後,P2P公司把投資人的錢款連同利息一起還給投資人,再與放貸人結清貸款與利息。也就是說,漢興公司賺錢的途徑,一是靠正常途徑的利息差價與滾動,二是靠壞帳中放貸人還不了款的抵押品。
而許曉艾和一衆新人的任務,就是拉投資。
培訓室裏有塊黑闆,上面寫着目标……
見習業務——連續三個月,每月拉到十萬投資以上,提成百分之二。
業務——連續六個月,每月拉到二十萬投資以上,提成百分之三。
高級業務——連續六個月,每月拉到五十萬投資以上,提成百分之四。
和其他焦慮不安的新人們相比,許曉艾顯得很淡然。
她在C市一無親朋二無好友,除了黃钰之外,也就隻認識幾個鄰居罷了……她當然不可能有每個月都拉到十萬投資的可能性。
所以她該吃吃,該喝喝……
反正在三個月的試用期内,漢興公司會提供免費,美味又營養的午餐給她,還每個月發一千八的工資,已經讓許曉艾覺得很美好。
大不了試用期一滿,她被炒鱿魚的話,再重新找份工作好了。
在上班期間,黃钰常常跑來找許曉艾聊天。
有時候許曉艾會想,黃钰她上班時間不忙嗎?
慢慢的,她捕風捉影地從其他同事們的片言隻語中猜測出,黃钰可能跟公司老總保持着不正當關系。
許曉艾不爲所動。
之前她和黃钰是怎麽樣的,現在還怎麽樣。
漸漸的,和她同一期進公司的新人們也慢慢疏遠了她。
許曉艾開始每□□九晚五的上班,萌萌也逐漸習慣了幼兒園的生活。
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到了月底。
許曉艾拿到了兩千一百塊錢的工資,笑得合不攏嘴。
除了一千八的工資,她還拿到了一百塊全勤,二百交通補助。
可回到家以後,先把房租水電煤氣繳了,再買了米面油紙巾衛生巾,又給萌萌續了幼兒園的學費……
許曉艾笑不出來了。
這兩千一百塊……
不夠花啊!
許曉艾去隔壁的張阿姨家領了些串珠子的活計回來做。
她本來想向這些老鄰居推薦一下漢興公司的投資計劃的。
可猶豫再三,她還是沒能開口。
周末,許曉輝從A市趕了過來,和姐姐萌萌一起過周末。
傍晚時分,三人剛吃過晚飯,黃钰打電話過來,叫許曉艾出來玩。
許曉艾有點不想去。
出去玩就意昧着要花錢。
但黃钰在電話裏哭哭啼啼的,說起話來也是含糊不清的,聽起來好像喝了不少酒。
許曉艾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把萌萌托付給許曉輝,出門了。
黃钰說的地方,是一家夜總會。
許曉艾站在這家燈火輝煌的夜總會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擡腳走了進去。
徑直走到了黃钰所說的包間,許曉艾推開了門。
包間裏的燈光很暗。
黃钰不在。
一股異常的視線鎖住了許曉艾。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包間裏的空調太厲害了,她居然覺得渾身發冷。
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
許曉艾連忙擡起頭看了看包間門上,見确實刻着“山薇”二字。
她又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眯着眼睛盯着她。
“那個……請問,黃钰,黃钰不在嗎?”許曉艾猶豫了一下,不自在地問道。
男人沒說話,隻是緊緊地盯着她。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黃钰和另外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曉艾!”
黃钰拉住了許曉艾的手。
“曉艾,過來坐,我們唱歌!”黃钰對她說道。
許曉艾穩穩當當地站着。
她看着黃钰,用不大不小地聲音說道,“黃钰,我得回家管孩子……”
黃钰一愣。
“那你陪我一下下,呆會兒我跟你一起走。”她低聲對許曉艾說道。
許曉艾掃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黑衣男人,還有跟黃钰一起走進來的微胖男人。
她點了點頭。
許曉艾看了看手機。
晚上九點半。
黃钰點了幾首歌,讓許曉艾唱。
許曉艾搖了搖頭,黃钰隻好自己唱。
微胖男人和黑衣男人坐在一邊,不時地交談了幾句。
又過了一會兒,微胖男人讓黃钰出去點酒。
許曉艾想跟着一起去。
微胖男人阻止了她,自己跟在黃钰身後出去了。
看着黃钰和微胖男人的互動……
許曉艾猜測這個微胖男人會不會就是漢光的老總王修遠。
但她人微言輕,平時隻能在培訓中心呆着,根本就沒機會去漢光的業務部;說起來,大約黃钰是她見過的,漢光職位最高的人了。
可眼下這個場合,許曉艾也不知道到底是黃钰的朋友圈還是工作圈。
既然胖子有可能就是她的老闆,他沒讓她跟着黃钰去,許曉艾也沒有十分反對。
包間裏,就隻剩下了許曉艾和黑衣男人兩個。
兩個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
黑衣男人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許曉艾如坐針氈。
這時,她突然聽到男人低聲說道,“過夜,三千?”
許曉艾瞪大了眼睛。
她轉過頭,盯着黑衣男人。
男人終于看到了她的正面。
憑心而論,這女人确實長得不錯,而且皮膚白得幾近透明。也正因爲她的肌膚雪白細膩而又完美無瑕,男人輕易看到了她耳垂處的細微紅痣。
男人一笑,眼神愈發地犀利起來。
“一萬?”
許曉艾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沖!
“神經病!”
她怒罵了一聲,“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氣沖沖地朝外頭走去。
剛走到門口,她就遇到了和胖子一起有說有笑的黃钰,黃钰手裏還拿着一瓶開了蓋的酒。
“十萬。”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淡淡地說道。
許曉艾忍無可忍,直接就拎過了黃钰手裏的酒瓶子,然後朝着黑衣男人走了過去。
她将酒瓶裏的酒澆了那男人一頭一臉一身……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石化狀态。
黃钰呆呆地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喊了一聲,“……曉艾?”
許曉艾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钰愣了半天,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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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的……”
黑衣男人斟酌了一下,問王修遠道,“那個良家婦女,是誰?”
王修遠失笑。
“良家婦女?現在還有良家婦女?四少……你可真逗!現在的女人……隻有能上的,和不能上的……不能上的那些,其實也就是錢的問題罷了……剛才那個良家婦女啊,是公司新來的員工,要是四少喜歡,那就玩玩呗。”
黑衣男人眯了眯眼。
“嗯,玩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