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倒下,雙眼猶不閉上,兩臂攤開,已經氣絕身亡。
孫長甯從他懷中滾下來,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要斷了似的,一動便是鑽心的疼,他連表情都做不出來,隻能大口大口的喘氣,胸膛一起一伏,忽然啊呀一聲轉過頭去,咳出一灘血來。
腦袋裏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得,孫長甯半癱在地,而一旁的荀勸學早就已經吓得坐在地上,手足冰冷。
荀勸學從沒有見過這般可怕的孫長甯,他也從不知道,這個班級裏平素以老好人著稱的猴哥,居然有這麽厲害。
那大漢也是個極其可怕的人物,一拳一腳力量極大,而且之前那一下,就算是荀勸學再不懂行當拳法,也看的出來是個形意架子,而且那個架子絕不是什麽花拳繡腿,隻那一下,打中孫長甯便有骨裂之聲,打的人吐血。
然而能把這麽厲害的大漢打倒的孫長甯,更是可怕至極!那兩拳砸下如錘,打中腦袋正中天靈,在荀勸學看來,就算不死也是腦震蕩的下場。
就在這時候,邊上那個中年男人雙手撐地,晃蕩着起身,隻這一下,孫長甯忽然來了氣,看見那男人起來,沖着荀勸學嘶吼:“打他!”
“他要拿槍!”
嗡的一下,荀勸學腦海裏一片空白,看着那男人在地上摸索,就要碰到那手槍柄,忽的氣血沖昏腦子,湧上心頭,哇呀一聲,抄起地上那鋼筋,朝前猛跑,對準男人頭顱就打下去!
這一下打的結實,那男人差一點便摸到地上的槍,但荀勸學這一鋼筋下去,直接把他砸了個頭破血流,七葷八素,頭一低,磕在冰冷的地上沒了動靜。
“呼哧....呼哧....”
荀勸學喘着粗氣,雙目充血,密密麻麻的血絲布滿眼白,胸膛中燥熱無比,那是一團火在燃燒,他愣愣的看着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有血從腦袋上流出來,不知是死了還是活着。
“.........”
他大腦從亢奮的狀态下冷靜,但并不慌亂,因爲今天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殺不了這個人,他就會死,可能會被處理掉。
這些人來路不明,但是似乎能量極大,他隻是個普通人,沒有力量去對抗,隻有一命換一命。
孫長甯癱在地上,荀勸學回過神,連忙跑回去,把孫長甯從地上扛起來,手臂河半個身子搭在自己肩上,這一下又牽動五髒六腑,孫長甯又是咳出血來。
“猴哥咱去醫院!”
荀勸學開口,孫長甯搖搖頭,喘着氣,心道荀勸學真是昏了頭了,這時候去醫院,起碼要住上好幾天,即使不住,強行離開的奇怪舉動也會讓人起疑,到時候被人報案,那可就糟了。
這兩人絕不是什麽好人,但法不容情,自己隻要還是國家公民,就不得不應對這種事情,這不是講不講理的事,而是做沒做的事情。
這時候,孫長甯皺了皺眉,腦海中漸漸浮現王青簾離開時的景象,一串号碼被他回憶起來,猛地驚醒,于是抱着一絲希冀,對荀勸學道:“老魔....把手機....打個号碼....”
荀勸學愣了一下,連道:“好,好。”
現在孫長甯在荀勸學眼中簡直就是絕世的高手,幾乎成了偶像一般的存在,此時聽着孫長甯的口述,在自己手機上撥通一個号碼,短暫的接通後,其中傳來一道低沉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哪位?”
這是私人手機号,不是公家的,孫長甯喘息着:“王青簾....”
“恩?你是?”
那人的語氣微微一變,有了反應,孫長甯不知接下來會怎麽樣,隻能打賭王青簾不會騙自己,但保留還是有的,隻把事情說了一半出去。
手機那頭的人沉默了半響,用一種沉悶的語氣開口:“我知道了,這事情我來搞定,行當的規矩,放心吧。”
“你應該沒有說完,但對我來說都一樣,去醫院吧。”
這話說出,孫長甯頓時一驚,然而對面那人又開口了:“你是王青簾的徒弟是吧,呵呵,行了,不要亂想,養傷要緊。”
話語落下,對面便挂了手機,孫長甯至此終于有些堅持不住,對荀勸學說了一句之後,便開始有些昏沉,見此情景,荀勸學連忙把王青簾帶出巷子,在路上打了個出租,在司機師傅狐疑的眼神中,送去了J市第一人民醫院。
兩人都受了傷,但是荀勸學的傷勢和孫長甯比起來,那就是微不足道了。他看着醫生護士把孫長甯醫治,安頓好,便覺得眼皮都在打顫,這時候已經是淩晨四五點了,大腦中有個聲音在時刻告訴他,該睡覺了。
荀勸學靠在床鋪不遠處的椅子上昏睡過去,身上也隻是簡單包紮了一下,他多是皮外傷,都是擦着磕着的傷而已。
一夜過去,荀勸學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胳膊輕輕一動,頓時一股又酸又麻的疼痛感傳入身中,他倒吸口冷氣,一擡頭,就見到孫長甯盤膝坐在病床上,雙眸微阖,就像是在打坐一樣,可讓人有些感到滑稽的是,那點滴的針頭還插在手背上。
“猴哥你感覺怎麽樣?”
荀勸學詢問,而孫長甯眼皮子動了一下,忽然胸膛起伏,口中緩緩吐出一口氣來,這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看了看手臂,又扭了扭脖子,身子猛的一震,忽然聽得輕微的咔嚓聲音,孫長甯面色有着訝然,想了想,又回頭,對荀勸學笑道:“還可以,基本上不疼了。”
孫長甯心中有着驚訝,自己大概早晨七點的時候醒過來的,當時迷迷糊糊,隻覺得全身有一股熱流在滾動,從頭貫穿至腳,有些燥,于是就坐起來,想着曾經王青簾教的那些打坐法子,自顧自的坐下去,這一下就坐了有兩個小時,再被荀勸學喚醒,發現自己原來疼痛無比的地方都已經恢複正常,也沒什麽隐患,再擡頭看看,正好點滴也要滴完了。
孫長甯下了床鋪,一隻手拿着那點滴瓶,想走走,正好這時候門被推開,一位護士走進來,見到孫長甯下床,頓時連道:“同學,你傷還沒好,現在不能下床的。”
“謝謝,但我已經沒事了。”
孫長甯笑着搖搖頭,在地上來回走動,那護士有些急了,對荀勸學道:“同學,你同學現在還不能下床,他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昨天我們診斷出的結果,他的骨頭已經有些錯位,而且肌肉多處拉傷,有淤血積攢,需要較長時間的恢複性治療。”
荀勸學連連點頭,對在邊上走動的孫長甯開口:“猴哥,咱還是聽護士的,先别動了。”
“我沒事情。”
孫長甯搖頭,這時候點滴已經滴完,孫長甯看了一下,手伸出去,自己把那針頭拔了出去,護士看的眉頭一皺,連忙上前,可這時候,孫長甯卻是把那醫用膠布也給從手上撕了。
針頭被拔出去,也沒按,于是血開始朝外流淌,孫長甯看了一下,握了握拳,忽然一用勁,那血朝外流的頓時停住,孫長甯拿指頭在上面一抹,那針孔已經閉合,不再流血了。
練武的人可以自己閉鎖氣血,像是針孔這種大小的傷口,隻要調動手上肌肉就能封住,過十幾分鍾,血小闆将皮下血管破損處凝固,就可以不再加勁了。
“勁...這就是勁?但太小了,沒辦法用在實戰裏。”
這對于孫長甯來說是第一次嘗試,同樣是王青簾告訴他的訣竅,這拳頭不再流血,孫長甯心中有些開心。但這種情景讓拿着點滴瓶的護士瞪了瞪眼睛,呆了一下,随後眼神就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你學過醫?”
護士問了問,孫長甯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