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這麽站定在原地,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孫長甯,那臂膀在他眼裏如龍在起舞,隐隐間,居然變成波濤,那不斷起舞就如波濤起伏,而那石墩就如大海中的島嶼,被大浪裹着,或隐或現。
山石立于天之下,然面對大海,仍舊渺小的不可計量。
此時孫長甯的氣勢就如大海一般,而那石墩就是海中漂浮的無根之山。
臂舞千斤,孫長甯額頭上汗珠滴落下來,那兩掌回轉,臂膀忽然一震,隻看那石頭猛地一轉,轟隆一下砸在了地上!
石胖子落地,把地面都狠狠震了一下,這一千七百斤的玩意比鋼軌還重,在短暫的晃蕩了一下後砰的定住,就在孫長甯身前一米之處。
“呼.....”
孫長甯緩緩吐出氣來,那氣息居然凝聚成一道絲線,然并沒有持續很遠,大約在出了兩寸之後就散開,無法維持。
勁力不夠,故此不能久支。
這般景色看的那男人眼睛猛地一瞪,而吳岚也是驚訝至極,隻是低聲道:“吐氣如絲,真成神仙了?”
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孫長甯睜開眼睛,耳中霎時傳來一聲高喝。
“好!”
那男人直接喊出來,吳岚被驚了一下,緊接着就有些尴尬:“老爸,你這尴尬不尴尬啊,什麽好,和電視裏那些人一樣。”
“你不懂,這看到真把式了,喊個好怎麽了?”
男人哈哈一笑,緊接着就走到孫長甯身前,伸出手來:“小師傅久仰了,我是吳岚的父親,吳山青。”
孫長甯看他,笑了一下:“武人的行當裏,握手可是要搭一下的。”
話說完,手動了動,吳山青愣了一下,而後便反應過來,哈哈一笑:“能被小師傅搭手,也算我沾了光彩。”
他這話有些捧,孫長甯心中有些奇怪,于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我是孫長甯,您好。”
吳山青收回手,這下才好好打量一下孫長甯。
剛剛舞千斤石的時候,那腳步如踏金蓮,那臂膀似像大海,手裏舞着的不像大石,卻和一座大嶽一般,在光華照耀,确實好一派風采。
古時候,那些練武的高人,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他這麽想着,再看現在,這年輕人收回手,那氣吐出如絲線,當真是高手風範,而此時這年輕人沒了那股子磅礴的氣勢,回到了一個普通人的狀态。
就這樣走在大街上,誰也不會知道,他是一個能扛千斤的高手。
隻有力氣沒有意,那是莽夫力士,力意兼備,形神俱全,這才是高手。
“當真是不一樣,不一樣。”
吳青山下意識開口,随後才反應過來,又是笑:“一時之間被小師傅的氣勢所攝,沒能回過神,抱歉抱歉。”
孫長甯搖搖頭:“您今天和吳岚一起過來,是有什麽事情麽?”
無事不登三寶殿,吳岚的背景不一般,孫長甯對于這點早就知道了。
“我想着吳岚可能是某個大佬的女兒,看起來還确實是沒猜錯啊,這種中山裝,雖然糅合了現代的風格,但是一般都是高位人士才會穿着的正裝,我一不是軍區大院的人,二不是中央諸位領導,沒有必要特意穿這個過來吧。”
“這人怕不是軍隊裏的。”
孫長甯默默想着,而這時候,吳青山開口了:“事情倒是沒有什麽,主要是聽說了小師傅的事迹,特意過來看看的。”
“我原本以爲是個坑蒙拐騙的,但是今天一看,我真是大錯特錯,沒想到還真的是一位高人。”
吳青山說着,看孫長甯沒什麽反應,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過去也見過不少練把式的人,但都是一些花拳繡腿,沒什麽真的本事,而且吹得越厲害的,越是無能。”
“我也不拐彎抹角,雖然現在那些吹得大師都是三腳貓,但我知道,真正厲害的人是有的,就譬如六爺,這事情我上次回家還被小岚一頓質問,問我爲什麽不告訴她。”
吳岚撇了撇自家老爸,吳青山感覺到那股目光,頓時咳嗽兩聲,意識到自家說跑題了。
“咳,言歸正傳,我來這裏的真正目的,是想要看小師傅打一通拳的。”
吳青山這麽說,并且想了想:“如果能和我走一趟,那就更好了。”
“走一趟,去哪?”
“去我所管轄的部隊。”
吳青山語氣很認真:“軍體拳就是從古拳法之中演變而來的,而分爲兩套,一套表演一套殺,我這次是.......”
“我明白了。”
孫長甯一下就懂了,感情這是想讓自己去傳拳?
這不算收徒,隻是糾正一些把式的動作和真正要領,并且糅合一些新的殺技。
爲什麽要在這時候找自己,中央的拳法師傅應該更多才對吧?
孫長甯搖搖頭:“爲什麽不去找中央的拳師呢,我的技巧不入流,而且也不能外傳的。”
吳青山聽得這話連連擺手:“一臂舞千斤,如果這還是不入流,那天下還有入流的人嗎?”
“當然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孫長甯很認真的回答,這讓吳青山一滞,但接着心中對孫長甯的好感就急速上升。
“不驕不躁,這年輕人當真可以。”
吳青山笑笑:“我也就直說了,我們這裏近期可能要舉辦一次體制内的格鬥比試,在本軍區内進行比武,首先要挑選厲害的人物,這一套程序下來,一年之後就是各大軍區的正式比拼。”
孫長甯失笑:“原來是這樣,中央也是軍區,自然不會調派高手給你,所以你就想着請外教?”
吳青山聽這話也笑:“就算外教吧,這也沒什麽差别,我能量不大,但野心還是有的,起碼要取一個本軍區的出賽資格吧,不然我在崗位上這麽多年,真的挂不住面子。”
孫長甯點點頭,想了想,忽然記起兩個人,于是就問:“你手底下沒有厲害的人?你認不認得董朝峰和範袁明?”
吳青山聽見這兩個名字,微微思索了一下,目光一動:“認得,是中央裏老軍區大院的,他們身份來曆不小,不是我能接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