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老虎還真的是有耐心。”
孫長甯靠着一顆大樹,那遠遠地,在距離自己百米之外的某處制高點,那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逝。
即使隔着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能挺清楚那頭猛獸饑餓的低吼,那當中有着的是懼怕與殺意。
顯然這頭老虎也把自己當做了最危險的對手,乃至于自己似乎激發了它好鬥的兇性,這一路上來,這頭老虎起碼已經弄沒了七八個兔子窩,然而這家夥還在跟着自己。
仔細想想,自己的運氣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差,這山林如此廣袤,就這一頭猛虎,居然還被自己遇上了,而且這家夥還抛棄了自己的栖息地,乃至于跟随到了這麽遠的山裏。
“一山不容二虎,不過這家夥恐怕是這一帶僅存的虎了吧,如此廣袤的山林基本上都是它的地盤,可惜,堂堂萬山之主居然還餓肚子,甚至已經到了要追殺人類的地步。”
孫長甯喃喃說着,他當然明白,這裏面也有因爲大肆開發而導緻野獸栖息地變更的原因,而華南虎在上個世紀末經曆了大捕殺,現在剩下的本來就不多了,隻有人工飼養的恢複種了。
雞冠頭的雪山裏還能見到東北虎,但華南虎,在野外真的是看不見了。
孫長甯的身體處于一種半疲勞的狀态,而雖然也有休息,但終究是時刻處于一種警惕的狀态當中。
那隻老虎的消耗比孫長甯小得多,不過一路跟随過來,雖然有打打秋風,然而一人一虎已經行走了有不下五百裏的山路。
二百五十公裏,這對于化勁的武者來說,三個晝夜的全力還是可以做到的,畢竟軍隊的服役軍人,背負辎重什麽的,一天五十公裏都綽綽有餘,當然後續的速度肯定不可能達到第一天的滿狀态程度,然而每日二十公裏的行軍,完全是可以達到的。
孫長甯三個晝夜每天基本上隻休息四個小時,二十個小時在趕路,而這種負荷如果是尋常的武者來說已經扛不住了。
畢竟武者也需要氣血的支撐,人也不是鐵打的,像孫長甯一日也就抓點野兔山雞,這點食物完全跟不上體力的消耗。
雖然孫長甯比起尋常的武者強大許多,但現在的身體狀況,無疑還是比原來初次遇見那餓虎時要弱了許多。
此消彼長,那隻餓虎當然能看出孫長甯的狀态,所以它在等待,等什麽時候有把握一擊緻勝就會出擊。
到那時,不是虎吃人,就是人殺虎。
亡命一搏。
孫長甯調整着自己的呼吸,體力的消耗讓他有些疲憊,但精神仍舊處在頂峰。
“如果不是上一次的重傷恢複,讓我的體能增大了許多,勁力翻了至少一倍有餘,這一次的山路行,我可能現在已經撐不住了。”
孫長甯如此想着,因爲那隻老虎時時刻刻在盯着人看,這是一種無形的威懾與恐懼,意志薄弱的人很快就會精神崩潰,乃至于體力和精神都降低到極點。
虎,獅子,乃至于群狼都習慣用這種方式來捕獵,是一步一步的把獵物的體力與精神折磨到最低點,而後用以逸待勞的力量一鼓作氣殺掉獵物。
對于尋常人來說,這是恐懼。
但對于孫長甯來說,這正是一種磨練。
在逆境之中要學會利用逆境,而不是一味的震恐,因爲震恐并沒有什麽作用,而利用逆境,很有可能将局面翻轉。
利用敵人的殺意來磨練自己的精神,這不過是最簡單的一種磨練方法罷了。
孫長甯的雙手放置于膝蓋上,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那身子靠在樹上,眼簾微阖,就如同陷入了夢鄉一樣。
而這個情況無疑讓那隻餓虎有了些許的意動,它的腳步開始向着孫長甯所在的位置移動,漸漸的,從百米之外,進入到了百米之内。
隐晦的殺機顯露,淡淡的,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不是時常在亡命的那種生靈,是根本感覺不到這種殺機的。
這就是獵手的本能,是上天賜予它們的,與生俱來的能力。
人也有這種本能,隻不過在許多年的進化當中,逐漸喪失了。
而武者,正是在取回這種本能。
不真正面對猛虎,不能感覺到它的力量,隻是尋常的虎形拳,打出了虎形沒有虎的威懾力,隻不過是個花架子。
真正的形意拳,不算五行拳,那十二形都是模仿動物而創造出來的,也就是真正見識過那些動物,才會打出那種心神兼備的拳法。
而如今的許多形意拳,隻有形而沒有神。
某某拳師打了一套虎形拳,人們稱贊,真像是一隻老虎,但并不真的是一隻老虎。
而真正的形意拳,譬如虎形,那是不動則以,一動就如真正的猛虎一般,殺人隻在一瞬間!
孫長甯感覺到了餓虎的接近,那心髒砰砰的跳動起來,然而又被他強行用心神壓制下去,把心跳的頻率恢複正常。
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要保持住冷靜的精神意志。
否則這裏是大山,即使能夠打赢這隻猛虎,那剩餘的所受的傷也足以讓自己撐不到下一個城市。
這裏可沒有急救的東西,自己帶的那些玩意可沒有那麽好使,而且在受傷的情況下,山中的一些猛獸會被血腥味吸引,從而攻擊自己,對于不在滿狀态的自己來說,這是很危險的。
“八十米....七十五米.....七十米.....”
“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
“三十米了.....”
孫長甯感覺着那隻猛虎的動作,三十米的範圍,這已經非常的近了。基本上全力出手,不需要五個呼吸就能沖到!
生死隻在一念之間!
“二十米了!”
感覺到那隻餓虎的腳步越發輕盈,而殺氣也越發的内斂,孫長甯的身體狀态也在漸漸的平穩,而那當中醞釀的,同樣是滔天的殺機。
對方是從自己的側面而來的,所謂下山虎,蹑手蹑腳,此時步伐輕盈,宛如踩着羽毛一般,已經跨越到了十米的距離。
那隻餓虎的眼睛在眨,頭顱在輕輕的晃動。
最後一步落了下去。
殺機驟然顯露,一聲怒嘯撼動山林。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