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一次真的要見見那個小輩？”
老頭子把目光從護衛的身上收回來，轉而問向老軍人，而後者點點頭，眯起眸子，那當中閃爍着如同老鷹一般的光。
“年輕的人總是朝氣蓬勃，精力旺盛，身爲這天底下最年輕的宗師，又被行當裏尊爲龍王，想來他應該不會讓我失望的。”
老将軍如此說，語氣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哈哈，這個自然不會失望，斬首抓捕什麽的，這家夥可是一把好手，你是不知道他和黑龍那場對決，據說我曾經管得那些毛頭小子都看傻了眼睛，一個個就和木頭似的，大呼東方神仙呢。”
老頭子笑了起來，随後目光中醞釀起一絲考究的意味。
“你從之前關注他已經不少時間了吧，那爲何還要多此一舉和他約個時間詳談？你要知道，這種厲害的後生，隻能懷柔不能來硬的，我們的那一套不好使了，你敢在他面前說殺人者死，他就敢給你來個人盡敵國。”
“這種年輕人可不好用管威壓啊，越是鎮壓越是會适得其反。”
老将軍搖搖頭：“你把我想的也太過兇狠了，這種天才般的年輕人，自然是要招攬而非打壓，這一次就隻是問一問，我不會和他說殺人者死，他也不會給我來個人盡敵國。”
“這裏是紫雲閣，一個龍王，還不能在這裏放肆。”
邊上的護衛突然開口，而警界的老頭子把目光轉向他的身上，意味深長的對着老将軍笑了笑。
“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沒有見到人呢，就想着和别人一決雌雄了。”
老頭子笑完之後就哼了一聲：“小子，你想得太簡單了，沒有那麽容易的，你以爲我之前說的話是在開玩笑？”
“你覺得你打得過孫長甯？”
老頭子這麽說了一句，而那年輕護衛開口，不卑不亢：“前輩說這麽多，無非就是吹捧他罷了，依照晚輩看，孫長甯之拳，殺心太重，過猶不及！”
“凡與他比武之人，他曾放過幾個？”
年輕護衛不以爲然，而老頭子嘿笑了一聲：“那你爲何不看看，和他比武之後身死的那幾個，又有誰是良善之輩？對于蘇紅柳平，他可曾廢了他們半條胳膊？”
“殺心太重過猶不及？我看是你這個小子比試的心思太大，他的名氣是殺出來的，是打出來的，你在這裏閉門造車，妄圖就以此貶他來壓他，豈不是胡說八道？”
老頭子一通話把年輕人說的無言，但後者沉默了數個呼吸，最後還是緩緩的回了一句。
“我也并不是閉門造車，他有他的陽關道走，我有我的獨木橋過。”
“孫長甯這個人我是了解過的，他的拳法剛中之剛，力之極緻，确實正面比拼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但正是因爲殺心太重，故此會越戰越疲，而且當初對戰蘇裏斯頓的黑龍時，他也一度落入下風不敵。”
“如果換做是我，有把握在百招之内擊殺黑龍！”
他把話撂下：“有的時候，一昧的兇猛也不是大道，剛過易折，我現在沒有名氣所以不如他，也就不再過多點評，等到我把他打敗，踩着他的名頭踏上高位，老前輩自然知道我說的才是正确。”
年輕護衛的話語迷之自信，而老頭子聽完他一席話後并沒有做出什麽鼓脹之類的動作，更不曾說一些好小子之類的話，隻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這家夥，過了三四個呼吸，突然瘋狂的笑起來。
那聲音當中滿滿的都是嘲諷。
“毛都沒長齊呢就想和别人過手？！”
老頭子的語氣變得有些譏嘲與厭惡，他轉過臉對老将軍開口：“老朋友！你這一次見龍王，帶着這個愣頭小子，是最大的錯誤！”
“他會釀下不可挽回的後果，因爲他不知道山有多高，他不知道地有多廣！”
“他不知道鳥兒最高能飛到萬米高天，他不知道魚兒最深能潛入萬米大洋！”
老頭撂下話，轉身離開，而老将軍沒有動作，隻是年輕護衛低下頭，對老将軍道：
“餘生多嘴了。”
“你确實多嘴了。”
老将軍歎了口氣：“你之前的話确實是有些狂傲了，雖然年輕人狂一點好，但是你現在沒有做出成績就要點評龍王，這是武術界的大忌諱。”
“除非你也和他一樣被譽爲少年宗師，否則你對他評頭論足，這就是大不敬，你心中不服他，但這不能嘴上說出來，等他來了，你和他過過手，如果你勝了一招半式，說出去，他就沒了面子，而你踩着宗師上位，自然就有了功績。”
年輕護衛低着頭：“餘生明白了。”
老将軍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聽着年輕護衛的話，不由得搖了搖頭。
“回去坐坐，這幾天我就在這裏不走了，等周六的，我在這裏等那個少年宗師來。”
........
黎明破曉，東方的天空上露出魚肚白，很快，太陽的腦袋就冒了出來。
第一束光照破大地，同樣落在兩個早早離開學校的人身上。
孫長甯被李沉舟帶着，這一次李沉舟不是騎着那破爛的機車，而是換了一輛标配的猛士車。
這一下就顯得十分威武霸氣了，孫長甯摸了摸那個玻璃，對李沉舟道：“我聽說這東西防子彈，對不對？”
“那當然是了，猛士車可是野地作戰用的，防彈玻璃是基本配置。”
李沉舟上了駕駛位，孫長甯坐在副駕駛，把安全帶拉起來，同時有些感慨：
即使高手們再厲害，遇到火力覆蓋還是要死無全屍，一顆子彈就能夠終結一位練武數十年高手的姓名，熱兵器終結了肢體碰撞的年代，這麽一想，似乎還真的是唏噓不已。
民國時代多少高手死于非命，熱武器的出現所帶來的颠覆性不亞于中世紀時候一位騎士被手弩射死。
武術的沒落并不是沒有原因，即使是改頭換面留下來的搏擊等，也漸漸變成了體育運動，乃至于他們的名字都被換掉了。
這是個飛速發展的時代，但也是一個飛速老去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