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孫長甯眯起了眸子，此時對方似乎在觀察着自己，冥冥中有什麽震動在響徹，如是在和自己對話一樣，但是自己除去那詭異的震動聲外，什麽也聽不見。

“你找我做什麽？”

孫長甯盯着他，此時全然無懼，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出現一次兩次，或許還有敬畏之心，但是出現的多了，那麽也就那麽一回事了。

上一次在虞秋霖的觀想中，古書加上佛經造化出的十二尊觀世音菩薩都被自己徒手拆了，難道眼前這個鬼能比十二位觀世音更強？

精神世界之中，自己所遇到過最可怕的人就是自己的祖師，那位青衣的少女，在風中馭劍而嘯，雨中踏出雷霆，那一次是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的被虐打，若不是最後拼死一搏，否則真的會被祖師活生生打死在精神世界。

但如今，自己已經今非昔比，所謂丹勁，更明了從天與制天之能，白虎通義的威能真正要在此刻迸發，換在過去，自己乃是一位半隻腳成仙的人物。

道家的真人，何懼鬼神？

這位裹着三層爛袍，披着蓑衣散着頭發，還帶着鐵面的“鬼”沒有動靜，它靜靜站在前方，水龍會上，四周同樣沒有人的影子，而這一次天空沒有下雨。

看起來，自己的精神世界應該是定型了，自從在水龍會大擂上踏入化勁，這裏似乎成了抹不掉的景色，永遠的定格在自己的内心之中。

“嗚嗚.....”

沉悶的，如同火車般的聲音從鬼的口中發出，鐵面上沒有任何花紋，那代表眼睛的兩道狹長空隙，在眼角處是向着下方扭曲的，好像是一個人在哭泣般的模樣。

這個面具，在行話裏叫做哭喪臉。

“你如果不是找我打架的，那麽請從我這裏離開，如果是的話，那麽現在你就出手吧。”

孫長甯如此說着，而在同時，一道龍吟自身軀中隐隐響徹，又有一道猿啼的聲音同時出現。

那頭鬼聽見了，它注視着孫長甯，雖然因爲帶着面具而看不見眼珠，但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确實是證明，它并沒有走神或是開小差。

龍吟與猿啼的聲音同時出現，鐵面鬼的身軀動了動，而後，發出了聲音。

那是與孫長甯一模一樣的聲音。

“心猿....意馬.......”

“猿啼之聲......代表心猿......龍吟之聲....代表意馬.....”

“你還沒有......降心猿伏意馬。”

鐵面鬼的聲音響徹這裏，孫長甯開口：“什麽意思呢？我知道降心猿伏意馬，但是我應該已經鎮壓過心猿一次了。”

“鎮壓....并非降服。”

鐵面鬼說話了，而在這一刹那，一道猿啼之聲忽然自它的面具之後升起。

它動手了！

那速度極快，隻是一刹那，陡然就沖到了孫長甯眼前！

如同鬼魅一般，來去無形，孫長甯陡然抽身後退，那身子連走七步，一下站定，轉身便是一招虎爪！

猛虎硬爬山！

人與鬼的距離極近，精神世界不存在沒有實體的說法，本來大家都是虛幻的東西，精神與精神的碰撞，自然是看誰的意志力更強。

這一招打的結實，鐵面鬼抽手回擋，然而還是被擊中，連續退了數步，孫長甯一開始以退爲進，此時直接搶到主動權，擡手就是一招劈挂掌！

大劈挂勁，開天斧！

這一下打中了可是不得了，鐵面鬼突然出手，那兩拳一晃，此時孫長甯看的清楚，那一開始還是人的手臂，但下一瞬間居然密密麻麻長出了毛發！

那并不是什麽屍毛，而是類似猿猴般的細密絨毛！

轟——！

鐵面鬼擋下了孫長甯的這一掌，而後面的木闆被勁力貫穿，直接全部炸飛到天上。

在這一瞬間，它出手了，那勁力浩蕩澎湃，居然把孫長甯的手掌直接架開！

神力不輸自己！

孫長甯瞳孔微動，此時鐵面鬼襲來，那一拳打出，身子居然如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孫長甯身軀微微伏低，在它沖來一瞬間，陡然擡肩起臂！

大聖擔山！

這一下打穿了它的腹部，而鐵面鬼一個跟鬥落地，明明收了如此強烈的一拳，居然和沒有事一樣，回身就是一招重擊打出！

這一拳打在孫長甯的胳膊上，被擋住，然而它下一瞬間立刻把拳法化作肘功，這一下打過來如同炸雷，孫長甯瞬間避開，兩拳一握，對着它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二十四式，扶風戲我！

白猿通背拳，白猿弄風！

兩招殺技全出，鐵面鬼頭顱在瞬間一縮，如烏龜般消失不見，這是王八聽雷的功夫，而它在下一刻，雙拳一起，其中一隻手化作鐵指，對着孫長甯的眼珠子就挖了過去！

高手過招，勝負一瞬，孫長甯的右手做出不可思議的動作，身子微微一斜，那手臂已經打回來，一把捉住鐵面鬼的臂膀！

雙目中兇光迸發，隻聽得撕拉一聲，鐵面鬼被砸出老遠，而他的一隻胳膊被孫長甯拽了下來！

依舊是老功夫，斷人胳膊，取人臂膀，這樣能最大限制的廢了對方，但又不至于讓他武功盡失，現代醫學可以把骨頭接回去，而這樣的攻擊，給對方帶來的打擊，是精神遠遠勝于肉體。

鐵面鬼落地便彈了起來，如果魚一樣，看見孫長甯丢在地上的手臂，它開口了，依舊用的和孫長甯一模一樣的聲音。

“不錯，沒有降心猿....伏意馬...居然就有這等力量......”

“你的功夫....真的很高........”

它擡起那袍子，此時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一隻手臂憑空化出，而之前孫長甯丢在地上的手臂突然蠕動起來！

嘩啦！

如黑水瀑布大泉湧，一尊黑色的鬼影站起，那容貌居然與這鐵面鬼一模一樣！

孫長甯身子瞬間退開，那晃一下就沒了影子，至于那尊新的鬼，它晃動着身子，退到了鐵面鬼的身邊。

這一尊鬼的面具，是笑着的。

這在行話中，是歡喜面。

鐵面鬼盯着孫長甯，發出沉悶的聲音。

“接下來，是二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