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頭一拳，通背猿猴心髒被打穿，一道長氣穿身，孫長甯再度出手，挖心掏肺，但看通背猿猴栽倒，最後撲向六耳猕猴！
後者起手使遊龍，然而孫長甯擡手，最剛猛的一招打出，乃是倒須彌！
如來佛祖出手，金山震動，天外雲霄大放光明，六耳将伏！
須彌山當頭壓下，地裂天崩，六耳猕猴渾身骨頭被打斷，這一次他們沒有再站起來，俱都全部倒下去了！
“四大神猴不過如此？”
孫長甯看着不知死活的三頭心猿，開口道：“你們絕不是我的心猿，太弱了，在我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釋迦牟尼所言的混世四猴，你們确實是心猿，但未免太過弱小，按照道理，六耳與孫悟空的實力相等，而你們既然都是心猿，那麽不可能連我的實力都不如。”
三大神猴沉默了，此時開始消散，那些氣息彙聚起來，再度變化，最後形成的，就是最開始自己所見到的鐵面鬼。
他仍舊是那副模樣，裹着三層爛袍，披頭散發，戴着鐵面，隻不過這一次，他的手中多出了一頂鬥笠。
破破爛爛。
鐵面的鬼拍打了一下鬥笠，随後将這東西放在了腦袋上。
“你功夫不錯，厲害的很。”
鐵面鬼開口，孫長甯看着他：“所以，三隻猴子是你的心猿？還是說，你就是第四隻猴子呢？”
“斬卻三魔方證靈明，靈明是一種境界，要見到那隻猴子可不容易，因爲他是石頭。”
鐵面鬼的聲音并不沙啞了，也沒有了那種間斷的感覺，而孫長甯深呼吸一口氣，道：“你……果然不是烙印什麽的，你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我是第二次見到你這樣的存在。”
“第二次？”
鐵面鬼開口：“那麽有意思，第一次是誰？誰還能和你在精神世界對話？”
孫長甯沉吟了一會，而後道：“太乙救苦天尊？”
話落下，破爛的大擂陷入寂靜，鐵面鬼似乎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又極其好笑的事情一般，他忽然哈了一聲，而後身子聳動，最後歸于平靜，連聲音之中都帶着冷漠與嘲諷。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瘋了？”
“那一位，怎麽會來這裏見你呢。”
鐵面鬼指了指四周：“看吧，破破爛爛，就和一百年前的人間一樣，腐朽，破碎，飄零，散發着潮水中浸泡許久的酸臭味，還有木頭的吱嘎聲，令人作嘔。”
他歎口氣，孫長甯看他：“或許是我認錯了吧。”
“你當然認錯了。”
鐵面鬼歎息：“那一位早已經消失了，怎麽可能出現在你的世界中呢，妄語。”
孫長甯笑了笑，而後面色再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那麽你可以告訴我，你是什麽東西了嗎？”
鐵面鬼開口，語氣寂寥：“孤魂野鬼……而已，沒有人來渡，也無法去渡人。”
“渡人？”
有意思的詞彙。
但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孫長甯開口：“我指的是，你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形式，孤魂野鬼……太籠統了。”
“還有，剛剛的三大神猴，是你的心猿？還是你所創造出來的幻像？”
鐵面鬼：“你看我身上，裹着的是三件袍子，對不對？”
“它們破破爛爛，甚至……有些褴褛。”
似乎答非所問，但孫長甯沒有打斷他，而是沉吟，且靜靜聽着。
“我是怎麽樣的存在嗎……或許是比烙印稍微高級一點？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樣的存在形式，或許就和你做夢所見到的東西一樣，你說他們不存在，都是虛幻的，但在夢中，他們又是如此的真實。”
“三大神猴，你不是已經悟出來了麽，三魔，三猴，三惡，三身，三屍，三害，三炁，三件……袍子……它們有很多名字，也有很多形态。”
“伏心猿，栓意馬，但你還要斬赤龍，降白虎。”
鐵面鬼歎息：“我在你身邊呆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化出三大神猴襲擊你，算是一點謝禮，但原本想要磨砺你一番，卻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這麽強了。”
“感謝不成反被揍，也是……古來少有。”
孫長甯忽然笑起來了：“那如果感謝成了豈不是你揍我了，那不行，我琢磨一下，還是我揍你比較和我心意。”
鐵面鬼似乎被怼住了，他沉默了一下，突然改了話題：
“你知道佛門的三身論嗎？你知道以前一個叫周處的人嗎？”
孫長甯點頭：“有聽過，三身，佛學術語，又作三身佛、三佛身、三佛。身即聚集之義，聚集諸法而成身，故理法之聚集稱爲法，智法之聚集稱爲報身，功德法之聚集稱爲應身。”
“西遊記中，孫悟空可以看作是唐三藏的嗔怒，豬悟能是貪欲，沙悟淨是癡狂，此爲貪嗔癡三身。”
“但我看來，應該是五身，正合五毒，白龍馬因爲疑妻而被九頭蟲所霍亂，唐三藏因爲性格懦弱而常常毫無主見，故此，一場西行，其實是玄奘法師斬去五毒，化佛家正果的事件描述。”
孫長甯侃侃而談，鐵面鬼點頭：“說的很好，那麽……周處呢，三害你知道嗎？”
“周處除三害，這是典故……”
孫長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鐵面鬼便道：“周處此人爲三害之首，那南山白額虎，長橋惡水的蛟，這是什麽？”
“斬赤龍，降白虎。”
鐵面鬼開口：“赤龍非赤，白虎非白，這個你應該知道。”
“龍虎即鉛汞。降龍伏虎調和鉛汞。鉛汞即神氣。鉛體沉墜，以比腎水：汞性流動，而拟心火。赤龍之赤指的是精粹血，白虎之白通常指爲西方，這裏指的則是一口元陽氣。女丹修會斬斷赤龍，而男丹修則是降伏白虎”
“至于更加淺白的……生理課應該學過了，就不多贅述。”
鐵面鬼話落，孫長甯倒是愣愣，而後道：“但是武者之中，赤龍白虎其實還有另外的說法？”
“是，抛開人間所謂的丹修，武者中，白虎是一氣，赤龍則是精血，是謂之【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