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渡炁，受益良多，六爺，我可沒有食言，你的五髒之炁已經走上正規，日後好生調理便可以了，這剩下的就是醫生們的事情，我不通醫道，用這玄學般的手段給你治好，你也别向外面說。”

孫長甯在第三次炁息渡完之後開口，那渾身上下衣衫已經濕透，如從水塘裏打撈出來的一樣，而邊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鹽水，孫長甯拿起茶壺便仰頭喝下。

如果是正常人，在如此大量的出水後是不能快速飲水的，但是孫長甯不同，他已經是無漏之身，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能從身體裏被蒸發出來的水汽，那絕對都是精華，損失了必須在短時間内迅速補回去。

因爲渡炁已經停止，所以也不會導緻氣血的紊亂，丹勁超脫常識，已經達到了尋常意義上的人體極限，罡勁是在真丹之勁上再進一步的變化，肉身本質并沒有脫離丹勁。

而到了渾天，才是真正大變化的開始，丹與罡徹底融合爲一，自身即唯一之所，渾然一體，如天包容萬物，故稱渾天勁。

頭頂一道煙雲竄起，六爺握了握拳頭，感覺身體中那不可思議的力量，不由得歎了一聲，對孫長甯道：“神奇....真的不可思議。”

他反複的确認，這對于孫長甯究竟有沒有損害，而經過孫長甯多次否認之後，再加上這三次渡炁的過程，六爺算是心中徹底放下心來，也就安穩讓孫長甯把自己當做“小白鼠”。

結局是好的，可以說是皆大歡喜，而這幾天來，韓小九似乎有了些許變化，他對于孫長甯的稱呼改變，居然用上大哥之類的敬語，倒是讓孫長甯有些不适應。

顯然，這是之前那一番所謂“如來之辯”影響到了他，并且加上孫長甯耗費自己的炁息與神通力，幫助六爺恢複損傷的肉體，這更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尊敬。

“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六爺，那麽，我就告辭了？”

“您可一定要好好調理自己的身體，這一次我勝了陰陽五行，但下一次，我可就沒有把握了，而且說實話，我對于入微的掌控終究隻能停留在那道門檻前，徘徊而不得踏入其中，丹勁終究還是差的遠了，即使是真丹也是如此。”

“成丹便是真人果，然而道家真人無數，佛門佛祖隻有三位，當世覺者隻有一位，若是真人堪比如來，那麽這教派的境界便亂了套。

孫長甯站起身來：“如來，如來，雖然人人皆可爲如來，但說道最後，能踏入其中的人又有幾個呢？

“三教之中，另外兩教内，誰對應如來？我要去問一問，尋找答案。”

韓小九聽見這句話，突然開口道：“佛家釋迦牟尼是如來，道家之中自然以老聃爲尊。”

“但老聃的稱呼呢？太多了。”

孫長甯搖頭：“我說的不是道祖佛祖這種虛頭銜，而是真正的，和如來對應的境界。”

“古時候稱呼老聃爲‘大聖’，那麽‘大聖’是對應‘如來’嗎？還是說應該是逍遙遊内，莊子所說的‘聖人’，‘神人’，‘至人’呢？”

六爺咳了一聲：“你說的這些，都是三教内的心靈境界，如你所言，用現代科學來解釋就是第六、第七、第八感，超越常人所不能超越之念，但莊子所說的三重境界應該是廣義的，甚至包括了佛家的如來，‘如來’應該是對應‘大聖’，但這隻是我自己的看法。”

“畢竟‘道祖騎青牛西去，佛祖駕白馬東來’的故事還是很深入人心的。”

六爺說着說着自己都笑了起來。

三人離别，孫長甯從六爺的住處離開，那最後望了一眼，此時那位老人站立院中，悠長的吐出一口清氣，随後開始緩緩的打起拳來。

一下，一下，臂膀沉穩而有力，老人目不轉睛，雙眸随着拳而移動，而韓小九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注視着自己的師父，注視着那套拳法。

老人在傳拳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片春風吹過，有一片桃花盛開，那麽在院子中的師徒二人，那當是多麽美好的一副畫面啊。

就像是回到了數百年前那樣。

古老的東方，古老的太陽，卻亘古不變的照耀着四方。

希望冉冉升起，其道大光。

孫長甯把這一幕記在眼中，烙印在腦海深處，于是直到很久以後，六爺在院子裏爲韓小九舞拳的這一幕仍舊時常被孫長甯回憶起來，即使那時候，很多故人都已經老去。

珍惜人生命中的每一位過客，一位過客不夠起眼，但無數過客彙聚起來，那就是你的人生。

茫茫紅塵，雖然廣袤，但這浩蕩世上卻隻有兩個人，一個是自己，一個是過客。

.......

腳步不聽，孫長甯走出了十裏街，外部的光再一次灑落下來，伴随着一些吆喝聲，以及....一些令人厭惡的氣息。

在十裏街外不遠處，有人注視着這裏，而當孫長甯從裏面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明顯移動到了孫長甯的身上。

有監視者，這倒是很有意思了，孫長甯不知道這個人是監視自己的還是監視十裏街的，但是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于是身子動了動，然而還沒有走出兩步，忽然邊上有人過來了。

那是兩個大塊頭，此時圍上來，身上有些血氣，顯然是有點本事的練家子。

“朋友，借一步說話？”

兩個大塊頭把孫長甯圍住，其中一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而孫長甯擡了擡眼皮：“找我，還是找裏面的人？”

“都算是吧。”

大塊頭扯了扯嘴角，那怎麽看都是像在獰笑。

“别想着動手，咱們可都是練.......啊——！”

這大個子剛把話說出口，下一個瞬間，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孫長甯已經一隻手插入了他的腰肋上。

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砰——！

如當年殺老查六大高手一樣，孫長甯手腕一出一掏一回，三個動作，于是大塊頭的腰部直接被開了個大口子，那肋骨直接被掰斷，鮮血淋漓。

他瞪着眼睛跪下，渾身哆嗦隻能捂着自己的腹部，而另外一個大塊頭頓時大驚，猛然擡起拳頭，但下一瞬間，孫長甯的一隻手已經直接捅入了他的肚子裏。

“到達了入微門檻的好處之一......傷血肉而不及内髒血管，如庖丁解牛。”

孫長甯抽出手來，那家夥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而在這一瞬間，渾身上下發出劈啪噼啪的聲音。

那是骨斷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