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氣血突然爆開，就在這即将得手的一刹那，孫長甯被四明頭陀身上爆發出的氣血給震的倒退，而下一刻，那雙手被四明頭陀一抓，他直接把孫長甯如拎小雞仔似的抓起，對着大地就是狠狠一砸！

根本無法反應，這一招快到了極緻！

整個長街古道都在搖晃，下凡的羅漢再弱，也不是一個丹勁可以對付的。

“咳啊——！”

孫長甯被直接打到地裏，然而身子剛剛起來，四明頭陀的一隻拳頭就猛然砸在了胸膛！

雙手隻來得及回護一瞬間，但根本沒有多大作用！

轟——！

十萬雷霆在胸口處炸開，整個後背上鮮血直飛，胸骨破碎，孫長甯的外罡被這一拳打的直接散開，消失不見，而肉體飛出去十幾米，重重的砸在地上！

孫長甯遭到重創，因爲沒有内罡的緣故，外罡被渾天之勁暴力的撕碎，血肉在地上磨破，精神遭到巨大打擊，反映到真實世界中，此時孫長甯的肉體上，背部的衣衫下，那些血肉猛然滲透出殷紅的血漬。

血漬浸染了衣衫，冷汗嘩啦啦的流出，口中噗呲一下噴出鮮血來。無漏之軀的氣血被打散，孫長甯腦子裏七葷八素，可以說，自成就化勁最上層之後，基本上除去對付趙處女那一次，孫長甯再也沒有經曆過這種等級的打擊。

連無漏之身都被打的散了！

而這僅僅是對方的一擊而已！

佛也有火，菩薩也會殺生，更遑論本就是降魔的羅漢呢？

和其餘的渾天比較起來，四明頭陀确實是最好說話的，但也同樣，再是好說話，再是弱一點，那也是真正的西天羅漢，不是人間的阿貓阿狗！

孫長甯眼中漆黑一片，口中大口噴血，而四明頭陀已經大步追來，他那粗壯的手臂向下一探，顯然是就要抓向孫長甯的脖頸，而這個動作.......似乎是要捏碎孫長甯的喉嚨！

出現了不對勁的事情！

腦海中預見到了不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孫長甯清醒了過來，而後第一時間準備退出觀想！

不可力敵，自己把渾天想的太弱，現在才發現，剛剛打了那麽多招，四明頭陀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而自己則是在不斷受傷，現在結結實實中了一擊，幾乎連脊椎骨都斷掉了！

眼中的長街古道開始消失，孫長甯的精神回到肉體中，而就在這最後一刹那，四明頭陀的那隻手差一點點就要抓到自己的喉嚨。

禅宗不殺生，但剛剛那個動作又是什麽意思？！

孫長甯的精神回歸肉體，頓時渾身發抖打顫，砰的一聲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漬從毛孔中逸散出來，這簡直就如同大出血一般，是體内無數的血管都破裂了，在剛剛那一砸之下，甚至骨骼都出現了巨大的裂紋。

劇痛，鑽心的劇痛，已經很久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

動彈不得，幾乎要昏迷過去，這是死亡的感覺，如果剛剛再晚一點，自己就徹底拜拜了。

孫長甯苦笑起來，不由得爲自己之前的狂妄感到可笑了，連四明頭陀都應付不來，還要再加上一個蘭陵老人？

這簡直就是自殺，真的一點也沒錯，這已經不是盜天機了，而是真的在絕壁上跳舞！

肋骨也斷了好幾根，渾天勁的可怕就在于“牽一發而動全身”，一處遭勁，以此爲基點，向四周擴散，勁力收發集中的程度不一樣，周圍所遭受到的創傷也越是不一樣。

“天下....咳.....第二......可...咳.....笑......”

這确實是很可笑的，沒有和渾天比試過，甚至已經開始自大，認爲渾天比罡勁雖強，但大約也強不到多少，可從沒有想過，對方居然扛着龍遁出手，就是這樣自己還一直處于下風。

若沒有龍遁牽制五感，怕不是自己一出手時就已經被四明頭陀幹掉了。

不過是殺了一個罡勁而已，距離拳法的頂峰還有那麽遠的路要走，現在領下這天下第二的名頭，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了呢？

孫長甯每說一個字就咳出一口血，這種狀态真的是幾乎要死了，而就在這時候，身軀内的暖流開始回轉，金色的龍鯉出現了，化作一團内炁遊走不定。

孫長甯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中，練功室内，一切都寂靜的可怕。

.........

黃土塵埃，南風悠悠，孫長甯睜開眼睛，看見昏沉的天空，而耳邊傳來河流的聲音。

那是一條大河，也是自己屢次夢到的大河。

雙手撐着身子坐了起來，孫長甯轉過頭去。

那個道人坐在身邊，目光向着大河中看去。

這一次沒有說話，孫長甯沒有開口，而那道人似乎也沒有交談的欲望。

兩個人就這麽坐在岸邊，下方的河流咆哮而去，如猛虎嘯天，又似神龍翻江，指教是山都崩潰，嶽也坍塌。

一條金鯉出現在下遊，它的腦門上長着龍角，在河流中轉動，那擡起頭的一刹那，已經化作一條蛟龍。

一躍魚化龍。

而龍門高聳，此時又出現了，立在上遊的七層大瀑之頂，這條金色的蛟龍開始逆流而上，風雷不能阻擋，暴雨不能推去，直至那龍門高挂，被蛟龍直接躍過。

“二躍龍升天。”

道人突然開口了，看着那蛟龍自河流中飛出，自龍門上升起。

風雷相随，雲雨來至。

“三躍掌天時。”

巨大的雷光自天落在黃土，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變化成滂沱暴雨，原本之存在于大河之中的水也開始倒灌，霜雪也突然來至！

“四躍龍中仙。”

那隻金龍消失了，升入了昏暗的高天，把這片黑沉沉的世界照亮，孫長甯擡起頭來，身邊的道人随手把一塊石頭丢入河流之中，道：“到此爲止了，這條路隻能走到這裏。”

“前面的路斷了，難以續上。”

“外罡是地，堅固而厚重，經脈是水，氣血流淌而不停歇。”

“内罡是什麽？内罡是天，虛幻而又缥缈，但在廣義上卻是真實存在。”

“你說内罡難練？不懂怎麽練？”

道人沒有看孫長甯，而仿佛是自顧自的在說話。

“讓這條大河流淌到你身軀的每一寸角落，滋潤所有幹涸的土地，大地茁壯了，蒼天自然就清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