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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又是七日。

虞秋霖挑戰孫長甯，這是一對冤家，亦是對頭，但此時，卻還多出了一重外人難以知道的身份。

在旁人看來，哪怕是小天師王青簾，都隻認爲是虞秋霖要和孫長甯打。

但事實上，孫長甯明白，虞秋霖不重要，重要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祖師就是虞秋霖。

同樣也是王青簾與李鵲的祖師。

但有意思的是，另外兩人對于這件事情卻完全不明白，而孫長甯也懂的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從一開始，自己就已經被祖師盯上了。

沒有關注其他人，哪怕王青簾練成了百步飛劍也是一樣，祖師并不去關注他，從頭到尾，目标與重心都隻放在自己的身上。

是要殺了自己，還是要教導自己，亦或是探尋什麽東西？

還是爲了報那次觀想中的“一劍之仇”？

虞秋霖現在的炁息有些問題，但同樣，也讓人捉摸不透，她絕對高于罡勁了，但卻沒有經曆過其他人必然要經曆的一些感悟，故而導緻她現在的身體出現了大問題。

當初咳出血，并不是偶爾，同時孫長甯記得虞秋霖最後的話。

“你會記得我吧，即使很多年之後。”

當然會記得的，又怎麽會忘記呢。

過去是不朽的。

宛如就像是臨别贈言一般，似乎這一戰結束之後，她的生命就會走到盡頭。

如風中殘燭，如鏡花水月。

孫長甯在乾坤殿附近的一間靜室内，吳岚被李鵲拉着去玩了，而王青簾同樣進入了“閉關”的狀态，相比孫長甯要面對虞秋霖和祖師，他要對付的是天下第一的天師，這更是一場極其艱難的戰鬥。

“開造前路，從練拳開始，我一直在走其他人的路，現在到了這種地步，他們的路已經成了我自己的路。”

孫長甯閉上了眼睛，這一次身前，仿佛有清風吹過，又像是衍化出了不同的書。

裏面的人影在快速飛舞，一幕一幕如觀花走馬，一尊又一尊人像出現，随後又化作夢幻泡影消失無蹤。

七日，七日，七七便是四十九，而單拿七日七夜，又正是佛陀證覺的時間。

孫長甯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效仿釋迦苦行了，隻知道這一次不會是最後一次，未來是千變萬化的，不存在固定和已經預見，越是精彩的人，未來越是不可把控。

隻有庸碌者才能準确無誤的看見前路，但凡是真正精彩的人，從來都不會知道未來是什麽模樣。

對于他們來說，前面隻有“存在”與“不存在”兩種可能！

孫長甯休息了三日，也睡了三日，夢境中，那些走馬燈依舊在轉動，三十三劍客的影子出現了，有金色的龍鯉遊蕩而過。

随後，虛無之中，仿佛有龍吟響徹。

這道龍吟仿佛是某種鑰匙，于是随着龍的影子顯化，這首先出現的三十三道人影有數位開始演繹自己的武學，這其中甚至有不曾交手過的人，當然，亦有很多熟悉的人，譬如青巾者，譬如昆侖奴，譬如車中女，譬如四明頭陀與蘭陵老人。

這就好像是看《俠客行》中，石破天悟道太玄經一般的場景，但孫長甯知道，這些都隻是自己在夢中的推衍而已，依照他們的絕技而推衍出的後續場景，現在還有七日的時間，不可能給孫長甯一一去與他們過招，而同時與三十三劍客對壘，這種事情，哪怕是當世的天下第一也不敢做吧。

誰知道三十三劍客中，達到了渾天級的有幾人？

這自然是極多的，三十三劍客圖全圖共有八十一人，而即使不算後面四十人，前面三十三人中，渾天級也絕不下于十位。

好虎也架不住群狼，而且能被書寫成演義傳奇的存在，本身的功夫在當世時代也絕對是一等一的存在。

那些拳法的軌迹與動作全都被記在心中，這一次，自從在華山上見過了那個年輕人，心中的道人便徹底消失無蹤了。

孫長甯在第四日醒來，卻沒有繼續坐着，若有所思，随後卻是出去了，找來了刀與木頭塊，一個人回到靜室内，開始刻着人像。

不是三十三劍客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刻印自己的人像。

刀上下翻轉，刀刃宛如最小的繡花針，那一點一點，漸漸的，人像開始成型，而孫長甯在雕刻中，不由自主的就開始使用夢中見過的那些拳法軌迹。

并且融入到木雕之中。

這個木雕的動作很圓潤，模樣正是“連山亂箭”的起手式。

孫長甯看着這個木雕，又是一天，随後雕刻第二個“自己”。

這一個，比上一個更爲精細，而那動作，則是“白猿接箭”。

一個攻，一個守。

兩個木雕就這樣擺放着，此時距離虞秋霖的挑戰，還有一個晝夜。

眼中的世界變化了，孫長甯站起了身子，這兩個木雕在眼中無限制的開始放大，最後變成了兩個相同的自己。

觀想開始。

雷霆雨露，風雪開天，兩個木人施展出了絕世的拳法，撼動天地的氣血宛如真正是孫長甯自己被複制，而孫長甯深吸口氣，漸漸化爲虛幻，隻剩下兩個木人對壘。

拳與拳，膝與膝，掌與掌，勁力與勁力。

天地震動，這一次出現的是華山的石台階，是當初和相漁郎對決的地方。

連山亂箭，白猿接箭，三奇拳，馬踏飛燕，八步趕蟬，龍遁，龍吟鐵布衫......

凡是自己所會的，所掌握的拳法，包括三十三劍客衍化的拳法軌迹，此時都被這兩個木人幻影演繹盡了，雙方打到天昏地暗，真正是“自己殺自己”。

而孫長甯就在一旁看着，直至一天之後，到白晝的太陽升起之前。

那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捏起了一個古怪的印，但就是這一個印，仿佛把整個東方的太陽都包裹在其中，帶着最澎湃的熾烈光芒。

那個印散開了，孫長甯站起了身子，打了一套拳法。

整個靜室内氣血滔天，帶着如雷霆般的轟鳴聲！

滾滾雲嘯，風起南天，雨落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