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聽,臉色均是一變,就連被搶的老婦人都是一愣,跪坐在那人身邊喘着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桃花走到老人身旁,半蹲下身子将老人手裏的荷包拿了過來,荷包看起來有些舊了,鮮亮的黃色已經磨得有些泛白,她随手摸了摸,荷包裏面似乎也沒有多少錢。
她擡起頭打量着對面的老人,衣衫褴褛,臉色蠟黃,神色凄凄,當即心下有些不忍:“老人家,前街開了一家藥鋪,您去那裏找羽田大夫,他會免費替您的孫子治病的。”
老人聞言大喜,暗淡的雙眼變得明亮,接着又暗了下去,他抹了一把眼淚,抓着桃花的胳膊問道:“真的嗎?我家孫子得的可是麻疹,不給錢會有大夫願意去給我孫子治病嗎?”說到這,老人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桃花面對淚流不止的老人有些手無足策,将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安慰道:“醫者仁心,您放心去找羽田大夫便是,以後若有什麽困難就去藥鋪,不要再搶别人的錢了。”
老人一個勁兒地點頭,随後跟那老婦人道了歉便朝藥鋪奔去。
“讓您受驚了。”桃花将荷包遞給老婦人,略帶歉意的說道。
老婦人接過荷包,蒼老的手上布滿了老繭和瘡疤。老婦人彎着腰咳嗽了幾聲,朝着桃花身後說道:“哎,我這把老骨頭也跑不動了,多虧了三位,那位老哥也是可憐人。”
桃花猛然驚醒,方才似乎傷到了人,慌亂間猛地轉過身。
東方皓月的手臂還在流血,此刻已經染紅了半邊衣袖。
她看到流血不止的手臂,恨不得将自己的手剁了去。
“你沒事吧,對不起,我的錯我的錯,是我沒搞清楚狀況就亂甩鞭子。”桃花快步走到東方皓月跟前,一個勁兒地道着歉。
東方皓月在見到她那雙熟悉的眼睛時,一肚子的火氣就已經煙消雲散,更何況還是個絕世美人,他怎麽忍心呵斥她:“看在你這麽美的份上,本王本少爺就原諒你了。”
東方皓月眉開眼笑,仿佛受傷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桃花顧不得發現他奇怪的神情,隻瞧着那傷口直皺眉頭。
“你跟我去藥鋪,血這樣一直流下去會出人命的。”桃花輕輕握住他的手,欲将他拖走。
血滴答滴答落了下來,染紅了她的裙擺。她視若不見,隻擔心的看着東方皓月受傷的手臂。
樂正然倚在牆邊,靜靜看着桃花拉起東方皓月的手,她眉頭皺起神色慌張,他突然憶起那日三軍大戰時的情景,那個一身紅衣從天而降擄走金将軍的女子。
鞭子!
沒錯,就是她!
“站住。”樂正然不顧東方皓月受傷的手臂,沖上去就拽住了上官桃花的手腕;以至于牽動了東方皓月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忍不住怒罵道:“樂正然,你又抽什麽風了。”
桃花錯愕地看向樂正然,松開拉着東方皓月的手。見樂正然遲遲不肯松開手,她抿着嘴,手腕微微一震,樂正然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震驚地看向桃花。
桃花這才仔細看清他的長相,見他那般見了鬼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壞笑。
她記得這個人,敦煌大軍的主帥。
“你你笑什麽。”樂正然見她笑的詭異,後背有一股涼氣襲來。
桃花見他驚魂未定,哪裏還有那日戰場上金戈鐵馬、叱咤沙場的模樣;她揚起俏臉佯裝生氣道:“我哪有笑?我倒要問問你這個登徒子,抓着我手做什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還想非禮我不成。”
樂正然聞言面上一窘,當下有些無措,沒想到這姑娘刁蠻的很,讓他無一點招架之力。
“你你你休要胡說八道。”他指着一臉傲嬌的上官桃花,結結巴巴地道。
“我胡說八道?那你說說,你抓我手做什麽?”桃花故意大聲道。
他爲什麽抓住她,她已經猜出了幾分緣由,隻是見他一介武将竟長得白白淨淨、爽朗清舉,便忍不住有些好奇加好笑。
将軍不都是虎背熊腰的大老爺們嗎?
“我抓你自然是有事情問你。”樂正然這才想起了正經事,剛才她那副刁蠻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人,他竟有些走神了。
“哦?什麽事?”桃花歪着頭,好奇地道。
方才的事情解決了,街上圍觀的人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多半是看熱鬧的。
他們三個人站在街上可比抓小偷更有看頭。街上的男人都癡迷的看着上官桃花,好事的婦人們則對着她指指點點,幾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還有些小姑娘眼神閃爍地瞧着那兩位翩翩公子,一臉的嬌羞。
樂正然又仔細地打量了上官桃花一番,最後目光落在她腰間的仙女藤上。
他倏地擡起頭,沖着桃花大聲道:“你就是神嗚嗚。”
沒等他說完,桃花一個箭步沖到他的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樂正然瞪大眼晴看着眼前這個低他一頭的女人,她手上的淡淡香氣還有她噴灑在他脖頸間的呼吸讓他臉色變得不自然。
“你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誰嗎?”桃花湊近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樂正然搖了搖頭,她才松開手退後了幾步。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盡是驚喜,随即小聲問道:“那麽說,那日真的是你?”
桃花深知此刻瞞也瞞不過去,隻好硬着頭皮承認了:“你說是就是喽。”
東方皓月強忍着手臂上的疼痛,一頭霧水的看着兩人,見樂正然還要說什麽,立刻将話截了去:“你們兩人認識?”
“認識。”
“不認識。”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尴尬。
“我都見過你了,怎麽能算不認識。”樂正然側頭看着她。
“這大街上來來往往天天見面的人多了去了,你還能都認識不成?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麽能算是認識。”桃花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樂正然見她振振有詞,頓時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好了,我們不要在争論這些了,若是在這樣下去,你的朋友就要流血身亡了。”桃花用餘光看到地上滴落的血迹,才想起來身旁還有一個被她打傷的患者。
樂正然這才想起東方皓月受傷了。
“你跟我走吧,去處理一下傷口。”桃花歉意地看向東方皓月,柔聲道。
東方皓月強忍着疼痛笑了笑,說道:“不必了勞煩姑娘了,我回府中處理下就好了。”
桃花聞言有些着急:“那怎麽行,畢竟是我傷的你,得負責把你醫好才行。”
她下的手她自然知道他傷口多深,她的仙女藤就是随便抽一下到身上也不是常人能受的住的,更何況剛才也是用了幾分力的。
“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領了,這個人情姑娘就先欠着吧。”東方皓月見她似是有些内疚,便出言寬慰她。
桃花思索片刻,見他并不願前去藥鋪醫治,便點了點頭。
“在下東方皓月,這位是我的賢弟樂正然,能與姑娘相識便是緣分一場,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桃花聞言先是一愣,猶豫片刻笑着道:“你們叫我小仙女吧。”
“小仙女?”樂正然聽到後笑了起來,這算什麽名字,随後又想到她是神女,叫她小仙女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
“姑娘是在尋我開心嗎?”東方皓月聞言也笑了一笑,這一笑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桃花并不打算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畢竟自己是瑤姬神女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若是連名字也告訴他們,恐怕過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
“瑤姬,我叫瑤姬。”桃花靈光一現,脫口而出。
這樣說來,他們應該就不會再懷疑了。
“瑤姬?這個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說過。”東方皓月臉上閃過一絲疑慮,可是手臂上的疼痛感容不得他再多想了。
樂正然恍然大悟,直勾勾地盯着桃花,像是見了什麽稀罕寶物似的。
“尋常名字而已,聽過也不稀奇。”桃花瞧了樂正然一眼,笑着道。
東方皓月的目光落在樂正然的身上,心頭的疑惑越來越重。
“那既然如此,我們有緣再見。告辭。”他向上官桃花道了别,又瞧了樂正然一眼,随即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樂正然,東方皓月。”桃花注視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喃喃道,腦海中似是有些許畫面呼之欲出,然卻遲遲不能憶起。
圍觀的人漸漸散去,西夫大街又恢複了方才的模樣。。。
來來往往的行人,卻不曾再有人駐步觀望。。。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提起沾有血迹的裙擺,微微歎了一口氣,轉身消失在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