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賀蘭山被掩蓋在雲霧之中,早起的桃花一襲白衣,灰色絲帶束腰,輕點足尖在微風中揮舞着七色鞭,不聲不響,天空中猶如一道道彩虹劃過。
“以後她可以憑這七色鞭名震江湖了。”羽田長老站在長廊下,出神地望着不遠處随風起舞的桃花,她身體靈活、手法極快,那七色鞭像是幻影一樣讓人看不真切,若不仔細看還以爲是幻覺。
“原以爲她資質差一些,沒想到倒是我們看走了眼,畢竟是師姐的女兒,能用這麽短的時間練一身好本事倒也不奇怪。”林尋走到羽田長老身旁,笑着道。
“恩,是啊,畢竟是神女,自然比尋常人資質要好一些。”羽田長老捋着胡須,微微點頭。
原先她還未參透武學之中的技巧時,每日裏都是有一搭無一搭的練習着,自從前些日子熟悉了内功心法,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練什麽的遊刃有餘,自然興趣就大了好些,現在每天數她起的最早,别人剛起床時她便已經開始在後山練功了。
那本《幻影》她更是爛記于心,可惜目前隻學會了寥寥幾招而已,并且還不是很熟練,不是燒着了樹枝就是燒焦了羽田長老種的草藥,上次還差一點燒到他的胡須,害她被追着好一頓打。
“我想把巫毒術傳授給她,長老覺得如何?”林尋側頭看向羽田長老,眼睛裏滿是笑意。
羽田長老斜眼瞟了他一眼,忙擺出不關我事的姿态道:“你别問我,你是盟主你說了算。”
巫毒術是七秀盟盟主單傳的武學,天下五絕之一,世上無人破解其招數。
林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并未言語。
桃花揮舞着七色鞭,突然看到一隻繡眼鳥從她的頭頂飛過,她身子落地,眼神追随着繡眼鳥望去。隻見繡眼鳥輕輕落在林尋的肩頭,叽叽喳喳地叫了一會兒便飛走了,林尋和羽田長老對視一眼,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桃花昨日便覺得有些心神不甯,再看到長廊下兩人的表情,心裏更是有些慌了,忙使出輕功飛身過去。
“發生什麽事情了?”桃花輕輕落在廊下,收起手裏的七色鞭别在腰間,疑惑地問道。
對面兩人又是對視一眼,顯然羽田長老沒有要說的意思,隻眼神凝重地來回打量着兩人。
“說啊,到底怎麽了?”桃花這下急了,隻怪自己聽不懂鳥語,不然也不會在這幹着急。
“樓蘭和蒙古族企圖侵占敦煌,現在已經攻入胡州城,城裏已經死了一半的老百姓了。”林尋聲音低沉,消息來的太突然,他一時有些詫異,樓蘭不是敦煌的盟國嗎?怎麽會勾結蒙古族侵占敦煌?難道就不怕三國聯盟讨伐他?
桃花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太平盛世怎麽會突然起了戰事,還死了這麽多無辜的老百姓。
“太可惡了,打仗就打仗吧,爲什麽要殺害無辜的老百姓?”桃花雙手緊握成拳,眉頭皺起,不解地問道。
林尋望着遠處,苦笑着道:“樓蘭人向來陰狠毒辣,尤其是樓蘭新皇冷月天,他沒把全城的人殺光我已經覺得很意外了。”
桃花眯起眼睛,冷月天三個字似乎在哪裏聽說過,她努力的回憶着,腦海中有一些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
“冷月天,冷月天。”她嘴裏喃喃道。
突然,她腦子裏閃過一些惡心的畫面,有蜘蛛,有黑腫的屍體,還有一雙陰霾的眼睛。
林尋見她表情異樣,忙緊張地問道:“你怎麽了?”
她似乎沒聽見,痛苦地捂着額頭,踉跄着倒退了幾步。
林尋忙上前将她攔腰環住,桃花趴在他的肩膀上喘着粗氣,雙手緊緊地抓着他的衣襟,看起來害怕極了。
羽田長老詫異地看着她的舉動,忙擡手附在她的後背試圖用内力緩解她的不适。
林尋見她這般模樣,更是吓得臉色煞白,他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折磨了,他甯願桃花所有的痛苦都由他來替她承受。
似是羽田長老的内力起了作用,她一會兒功夫便冷靜了下來,緩緩擡起頭愣愣地看着林尋,眼睛裏盡是迷茫。
兩人身體相貼,桃花的整個身體重心幾乎都壓在林尋的身上。
林尋見她臉色好了些,擡頭輕輕撫摸着她的烏發,輕聲道:“你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桃花愣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機械般的開口道:“我好想見過冷月天,他長得像個書生,白白淨淨,可是眼神卻出奇的吓人,像個惡鬼一般。”
羽田長老詫異地看向林尋,她怎麽會見過冷月天?
林尋倒不意外,她出宮前冷月天便以他皇妹和親爲由去過敦煌皇宮,怕是那時候兩人見過,隻是他沒想到,她的記憶已經開始慢慢恢複了。
“你還想起什麽了?”林尋安撫的輕拍她的背部,輕聲道。
桃花想了一會兒,疑惑道:“我還想起了一隻紅蜘蛛,手掌那般大,那蜘蛛咬了人,那人立馬就死了,屍體又黑又腫。”
林尋和羽田長老聞言均是一驚。
羽田長老感到驚訝是因爲沒想到她不但見過冷月天,竟然連冷月天養的福岡紅蜘蛛也見過。
而林尋則是驚訝她不止一次見過冷月天,若是照這樣說來,敦煌皇宮絕不是她與冷月天第一次見面,因爲冷月天絕不會膽大包天将福岡紅蜘蛛這種至毒之物帶進敦煌皇宮;那麽說來,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宮外,或者樓蘭?這一切像是個迷,她一天不恢複記憶就一天解不開這個謎底,他真的不敢相信,在他遇到她之前,她到底都經曆了些什麽。
桃花說完,便覺得有些惡心,忙推開林尋,轉身退到一旁俯身彎腰開始幹嘔。
林尋忙走過去輕拍她的後背,臉色盡是心疼。
羽田長老突然想起第一次給她把脈時,她體内奇怪的現象,傷口處染了劇毒,可毒氣卻攻入不了她的五髒六腑,他一直覺得奇怪,就算她是瑤姬神女也不可能百毒不侵;現在想來,她的五髒六腑内似乎已經存在着某種劇毒,與傷口處的劇毒相克,所以才起了保護五髒六腑的作用。
他想到這,心裏一驚,忙走過去抓起桃花的手腕,仔細感受着她内體經脈的變化,此刻他多希望他剛才的判斷是錯誤的。
桃花不解地看着表情凝重地羽田長老,再看看林尋,也是一臉的不解。
“長老,怎麽了?”林尋見過了好一會兒了,忍不住問道,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羽田長老聞言眼神閃爍,随即恢複了往日的老頑童模樣,高聲道:“沒怎麽,看看她是不是有了,怎麽還開始幹嘔了。”
林尋聞言先是一愣,接着面上绯紅,表情有些不自然。
桃花茫然地看着兩人,問道:“有了?有什麽了?”見林尋面色不對,再一想剛才自己的反應,立馬反應了過來,怒目圓睜地朝羽田長老怒吼:“你個臭老頭,你才有了呢。”
罵完後不自覺地看了林尋一眼,又想起那一晚的暧昧,怒氣沖沖的模樣瞬間變得有些嬌羞,轉身就要跑開,卻被林尋拉了回來。
林尋拉着她的手腕,寵溺地說道:“明日我要去胡州城,可能好些日子不能回來了,你乖乖待在山上,不能亂跑。”
桃花眼珠子一轉,問道:“師叔去胡州城做什麽?”
“若是敦煌大軍遲遲不能将樓蘭大軍和蒙古大軍逐出胡州城,接下來的幾天城内可能會死更多的百姓,七秀盟不能坐視不管,我打算召集所有七秀盟的俠士前往胡州城救百姓們,能救一個是一個。”林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不敢保證敦煌大軍一定能打勝仗,畢竟過了幾年安逸的日子了,這戰事來的突然,敦煌更是被打的措手不及,一時半會拿不回胡州城也是極有可能的。
果然被桃花猜中了,早就聽青禹說過,七秀盟内的人遍布四國,都是江湖中隐姓埋名的高手,并且都是性情中人,最看不得老百姓受戰事波及。
“我也要去。”桃花忙說道,一臉嚴肅,生怕林尋不同意。
林尋皺起眉頭,忙搖了搖頭:“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桃花這下急了,瞪着眼質問道:“我現在也算是武林高手了,一般人是傷不到我的,我怎麽不能去。”
林尋聞言一愣,是他過分緊張了,生怕她身陷危險中,竟忘了她也是有一身本領的人了。
桃花見他不說話,接着道:“再說了,我的使命就是守護天下蒼生,我不去誰去。”
林尋又是一愣,若是早知道會突然起了戰事,他說什麽也不會将她的真實身份告訴她。
“你就算不帶我去,我也會偷着下山,到時候你還要費心找我,那還不如讓我明天跟着你一起下山呢。”桃花見他遲遲沒有反應,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