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進了官府的糧倉,官員們奉旨盤完了庫一刻不敢耽擱,忙召集了百姓在官府門口領糧食。( 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皇上怎麽親自護送糧食,朝中事務誰來處理。”東方皓月等人看到他很是驚訝,等其他人下去後才開口問道。
“對啊,你不會是偷着跑出來的。”樂正然見他一身便衣就知道他鐵定是偷着出來的,但還是驚訝地問道。
他眼中的東方墨向來穩重知分寸,這回是怎麽了,扔下宮裏的一切事務就這麽跑來了胡州城。若是爲了安撫胡州城的百姓大可光明正大的來,這樣偷偷摸摸的定是跑出來的。
“聽說這次能打勝仗,多虧了一個姑娘?”東方墨并未回答他倆的問題。
樂正然和東方皓月對視一眼,樂正然接着道:“這個齊晟嘴巴還真是夠快的。”
“有沒有那個姑娘的下落?”東方墨見兩人沒有否認,确定此事千真萬确。
樂正然搖了搖頭,他也很好奇那位姑娘是什麽人,那雙眼睛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聽說這裏的百姓都說是神女降世,是來守護天下蒼生的,可惜那日本王還沒來得及上戰場戰事就結束了,不然倒是能有幸目睹一下神女的尊容。”東方皓月惋惜的搖了搖頭,一副錯過了天大好事的模樣。
“神女?我怎麽沒聽說,我倒是聽咱們軍營裏的弓箭手說是妖女。”樂正然側頭說道。
據他所知,當時還有一個弓箭手被吓得不輕,現在還整日裏疑神疑鬼的。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怎麽會有妖女;況且聽說那姑娘長得極其好看,怎麽可能會是妖女。”東方皓月不服氣,這青天白日、太平盛世,怎麽會有妖女出來作惡,更何況那姑娘非但沒有濫殺無辜,還替他們擋住了樓蘭援軍、抓了樓蘭主帥。
“二哥口中所說的神女,可是瑤姬神女?”東方墨問道。
東方皓月點了點頭,說道:“是,原來皇上也知道這個傳說。”
“略有耳聞。”東方墨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心裏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說不出道不明。
*
第二日,在桃花的百般哀求下,林尋終于同意她出去了;隻不過就是要求她不能惹事,不能讓别人看到她的臉;她信口答應。
其他人都忙的見不到人,今個兒就連青禹也被打發去藥房幹活了,就剩她自個兒在院子裏唉聲歎氣。
晌午的時候,四面八方飄來香噴噴的飯味。
“啊,好餓。”她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仰天長歎。
一炷香過後,一個俏麗的身影出現在了路邊的馄饨攤上。
“老闆,來碗馄饨。”桃花瞧了瞧鍋裏熱騰騰的馄饨,朗聲說道。
“好嘞!”老闆連頭都沒回,熱情的吆喝道。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隊巡邏的士兵經過。
胡州城剛剛經曆了一場殘酷的洗練,與往日的繁華相比,此刻竟顯得格外蕭條。整條街上能吃飯的地方也隻有這麽一家馄饨攤,攤位上隻有零星幾個人。
最熱鬧的地方隻有遠處新開的利民糧食店和惠民大藥房。
“姑娘,您的混沌。”老闆吆喝着,将手裏大碗的馄饨輕放在了桃花面前。臨轉身時還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她瞧着老闆的憨厚樣,忍不住想笑,憋着笑說道:“謝謝老闆。”
一碗香噴噴的小馄饨擺在她的面前,碗裏的馄饨像一條條小船,在水面上很悠閑地漂着,熱呼呼的湯上浮着一層金黃色的油和碧綠的蔥花,煞是好看。一陣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那香味是濃烈的、細膩的,透着一股股農家氣息,使人食欲大增,滿口生津。桃花四周瞧了瞧,見路上并沒有什麽人,便将面紗摘了下來。拿起勺子輕輕地攪了一攪,碗裏的馄饨立馬活躍起來,一隻隻打着旋兒,在碗裏轉圈。
她用勺子輕輕撈起一個,放在嘴邊吹了吹,一口就塞進了嘴裏。
老闆收拾碗筷時,無意間瞟了她一眼,驚得差點把碗扔在地上。
老闆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走到桃花面前問道:“姑娘,您不是胡州城的人?”
桃花聞言擡起頭,瞧了老闆一眼,咽下嘴裏的馄饨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老闆摸着後腦勺,憨厚地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胡州城臨近邊塞,風沙大,哪有長的像您這樣水靈的姑娘。”
桃花邊吃邊沖着老闆傻笑,心想着趕緊吃完離開。
老闆見她不說話,隻一個勁傻笑,便也沒那麽拘謹了:“這幾日街坊鄰居都說我們城裏有神女,剛才姑娘摘下面紗着實吓了我一跳,姑娘莫不就是那神女?”老闆小心翼翼地問道。
桃花聽完心裏一驚,忙擺手說不是。
“神女不食人間煙火,哪能坐在這裏吃馄饨啊,呵呵呵。”桃花說完,讪讪地笑了兩聲。
老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憨笑着道:“姑娘說的有道理,有道理。”
桃花三口兩口吃完了馄饨,付了錢匆匆離開了。
第一批運來的糧食已經發放完畢,東方墨閑來無事,一個人在街上溜達;看見遠處的馄饨攤便走了過去。
遠遠地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馄饨攤離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看起來似乎很着急。
“老闆,你認識剛才離開的那位穿白衣服的姑娘嗎?”東方墨走到老闆跟前,問道。
他也不知道他爲什麽要這麽問,隻是覺得那個背影很熟悉,可是在這胡州城裏他根本就沒有認識的姑娘。
老闆頓了頓,反應過來後說道:“哦,您說那位長的極好看的姑娘嗎?不認識,那位姑娘不是城裏人。”
東方墨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接着問道:“你怎麽知道她不是城裏人?”
老闆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姑娘長的跟仙女似的,我們城裏可沒有這麽好看的姑娘。”
“長的跟仙女似的,長的跟仙女似的。”東方墨喃喃道,突然想起昨日人群中那個穿綠衣裳的女子,那雙熟悉的眼睛。
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邁開步子就朝那邊追了過去。
所有人都說她已經死了,可是他明明感覺到她還活着,她一定還活着。
桃花沿着西夫大街一直走,走到盡頭拐了一個彎,一條小溪映入眼簾。
“這胡州城還真夠小的,這麽快就到郊外了。”桃花打量着前方的小溪,和小溪另一旁的小樹林,自言自語道。
桃花百無聊賴的蹲在溪邊,看着裏面的小魚遊來遊去,随手扔進去的石頭濺起一圈圈的水花。
東方墨一路悄悄跟着她來到了郊外,看着她脫掉鞋子,下了水。
素衣白裙,面遮白紗,赤着腳在溪水中捉魚。捉了好一會也沒捉到一條魚,她惱了時會順手抓一把水花砸向水中的小魚兒,魚兒飛快的油走着,那些清冽如珠的水花就濺在裙角上。
東方墨見她懊惱的上了岸,提起岸邊的鞋子就朝一邊走,岸上的石子硌得她眉頭微皺。
他的手在顫抖,她的一瞥一笑他再熟悉不過了,還有她皺眉的樣子。
前方迎面走來一個上山砍柴的年輕男子,像是受到驚吓般的看着她,然後再看看她光着的腳。
桃花不耐煩的舉起手中的鞋子,惡狠狠地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腳丫子嗎?”
那年輕男子一句話沒敢說,背着柴火就跑了。
待那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桃花立馬轉了個身,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鞋子,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太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她的臉上,她雙手撐在身後,雙腳伸直了,腦袋向後一仰,閉着眼大聲喊道:“舒服”。
她熟悉的聲音讓他身軀一震,雙手不住的顫抖,整個人幾近哽咽。
原來他昨天沒有認錯人。
可是她昨日爲什麽又突然消失了,爲什麽?她明明看到他了。
過了許久。。。
一聲欷歔傳進桃花的耳朵,待她睜開眼,突然看見樹上坐着一個人,吓得她頓時驚聲尖叫。那個人從樹上跳下來,蹲下身來俯視她,冷着臉說道:“你爲什麽要躲起來。”
桃花一眼就認出了他,一把就推開他,站起身後退了幾步。
“你不是昨天運糧隊伍裏的那個人嗎?”桃花警惕地看着他。
他爲什麽會問自己爲什麽要躲起來?她什麽時候躲起來了?
“你在裝不認識我嗎?”東方墨慢慢靠近她,他往前一步,桃花就往後退一步,直到整個人靠在樹上無處可退。
她的頭突然一陣暈眩,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浮出。
皚皚白雪中,一個身穿盔甲的男人和一個穿着素色絨襖的女子站在梅花樹下。
她猛的搖了搖頭,瞬時清醒了許多,看着離自己隻有一拳之距的男人怔怔出神。
“回答我。”東方墨将她困在懷中,他似是在哀求,聲音變得有些落寞。
桃花側頭看着他微顫的拳頭,眼神有些迷離,随即輕聲道:“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