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嫣,你笑什麽笑!”
沈衛婕剛行完禮,看着桂嬷嬷等待答複,結果一擡頭,發現沈安嫣居然在恥笑她!
沈衛婕氣的手指發抖,指着沈安嫣,怒吼道:“你以爲你是誰!這麽沒大沒小的不懂規矩,我可是你姐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笑我。我看你直接回了爹爹說不用上課了吧。朽木不可雕,你向來愛讀些什麽雜七雜八的書,應當是知道這種淺顯易懂的道理吧!”
屋子一片靜寂,平日沈衛婕私下碰見說些什麽難聽的就算了,這會桂嬷嬷也在,桂嬷嬷可是宮裏的老人,沈沉殷貴爲丞相才好不容易請過來的。當年太妃獨領風騷,桂嬷嬷可是紅人,太妃在後宮與人相處和睦、語言溫和、儀态端莊,都要感謝這位太妃的教儀嬷嬷,桂嬷嬷。
所以,德高望重的桂嬷嬷,自然不用看這些小姐的臉色,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出聲制止道:“成何體統,大呼小叫的。”
桂嬷嬷聲音不大,卻重,且沉。
深沉的聲音把人震懾的一顫。
這一幕的可能發生,也是沈沉殷考慮過的。禮儀嬷嬷要是管不住人,那還怎麽教導?不能讓女兒丢了自己的臉,才是最重要的。
桂嬷嬷冷着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衛婕。沈衛婕抖了兩下,不敢再說話了。
“大小姐,”桂嬷嬷轉頭,看着沈淩央,聲音依舊從容優雅,仿佛沒有感情。臉上沒有了之前慈愛的确笑容,面朝沈淩央,說道,“你看清楚了嗎?來評價一下吧。”
沈淩央被點到名字,淡定從容,回憶了一下,然後微微晗首,道:“衛婕的右腳隻是往後随意一放,萬福禮應當是右腳後支,衛婕動作的确不太規範。不過在府裏,這樣行禮是不追究的。”
沈淩央的聲音如同出水的芙蓉,潤澤人心。
沈衛婕驚訝了一下,自己還真的有不規範?不過還好沈淩央幫自己說了一句,府裏這樣行是可以的。而且再說了,其他很多官家小姐都是這樣,一點而已,還被裙子遮住了,有什麽大不了的,桂嬷嬷就是故意給自己難看。
沈衛婕的臉色變得不自然,桂嬷嬷可是人精,一下就明白了沈衛婕在想些什麽。于是也絲毫不給臉面,“大小姐漏了,還有。五小姐,你方才可有看清?”
沈安嫣隻是笑了一下,“呵,大體倒是感覺還好,隻是沒太看清楚,不能點評了。”
沈安嫣知道,這時候,槍打出頭鳥,自己不能暴露太多,所以隻要一口咬定“沒看清楚”即可,自己今天話已經夠多了,應該就此打住了。
沈衛婕看見沈安嫣不準備說的樣子,馬上認定,沈安嫣一定是找不出自己的其他錯誤了,于是乘勝追擊,“什麽沒看清啊,不知道就直說嘛,我們又不會笑你。”
說完,沈衛婕就自己輕笑了起來。
沈安嫣心裏一頓白眼,不笑就怪了。
“那三小姐就再行一次吧。”桂嬷嬷無視沈衛婕的話,接口道。
桂嬷嬷不知道沈安嫣不說的理由,因爲由府裏情況來看,沈安嫣和沈淩央應該不對頭,沈淩央說了一處,以沈安嫣的實力應該還能再說幾處,不可能放過這種機會。所以桂嬷嬷真的以爲是沈安嫣不在意,所以剛才壓根就沒看沈衛婕。
桂嬷嬷說完,沈衛婕高傲的一甩帕,但是配合的又行了一遍禮,看到時候沈安嫣還能說什麽。
沈衛婕手歸于左腹處,右腳後支,屈膝。這次把右腿後支的标準很多。
桂嬷嬷對沈衛婕幾乎沒有什麽好感,沈衛婕這個人隻知道瞎挑錯,殊不知别人眼裏其實隻是小菜一碟。
沈安嫣這回,仔仔細細的看着沈衛婕,行完了禮,假裝若有所思,半晌,才道:“衛婕将手歸于左腹處,嚴格來說不太标準,應當再降低點,放在左胯處。
“再者,萬福禮要求,莊重緩慢的屈膝并低頭,一是屈膝太快,另一個是沒有低頭。”沈安嫣說完後,對桂嬷嬷點點頭,示意自己說完了。
聽見沈安嫣的話,沈衛婕滿臉通紅,大喊到:“你胡謅些什麽!别以爲學着别人的樣子,随口胡謅,說幾句話就是對的了,分明是無中生有!”
桂嬷嬷和沈安嫣,都是一臉“不可教也”的樣子看着沈衛婕。
桂嬷嬷的主要任務是上課,有人擾亂她的記錄,開口道:“三小姐,你若再打擾我教導大家禮儀,我便想丞相大人請示,讓你出去了。”
沈衛婕雖然一肚子火,但是聽見桂嬷嬷這麽說,也隻會忍氣吞聲,噤了聲。
桂嬷嬷等雨祥齋裏面安靜了一會,繼續教到,“剛才大小姐和五小姐說的不錯,萬福禮,應當是雙手輕輕搭于左胯處,右腳後支,莊重緩慢的屈膝并低頭,最後保持微微屈膝的姿勢并低頭,口道‘萬福’。”
桂嬷嬷說着,示範了一遍。
“看清楚了嗎?”桂嬷嬷問道,“在宮裏,是否行了一個規矩的禮,就決定了你在别人的印象裏是否是好的。”
桂嬷嬷端着手,做好了準備結束的架勢,道:“可以了,今天就到這裏吧。說的多了也記不住,各位小姐便先練練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因爲桂嬷嬷是來教禮儀的,貴族小姐最重要的就是禮儀,所以桂嬷嬷是暫時住在府上的,而且還是長住的。
所有人向桂嬷嬷行了萬福禮,桂嬷嬷離開後,沈衛婕被沈長碧叫了走。大家就都散了。
沈安嫣回到容華閣後,看見幽蘭站在容華閣門口。
“拜見五小姐,五小姐萬福。”幽蘭第一時間看見了沈安嫣,福了福身,道。
沈安嫣疑惑,她怎麽自己來了?
“進來說吧。”沈安嫣沒有去看她,徑直走進房裏。
從沈清菡的性格來看,平平庸庸,想冒尖又不敢,沒什麽計謀和膽量,相比全是從她生母這裏熏陶成性來的。
到了裏面,沈安嫣讓幽蘭先等會,自己要進去将頭飾卸掉一些。
于是沈安嫣進了内閣,坐在鏡子前,問道,“她來多久了?”
這裏面沒有别人,就钰香一人,钰香幫沈安嫣拿下飛蝶墨雪镂寶髻花翠簪,散開了頭發,回答道:“很早就來了,跟八小姐一樣,是急急忙忙的。奴婢套了她話,應該是覺得沈清菡會有出路了,才來的,想多幫小姐一點,這樣應該也算幫沈清菡賣小姐一個情。”
沈安嫣點點頭,眼睛看着钰香放在梳妝台上的紫金嵌芍藥白玉搔頭,“她的确該是這麽一個人。”
钰香繼續說道:“方才我詢問良久,知道了她一些信息,不知道對小姐有沒有用。”
沈安嫣點點頭,钰香繼續道:“幽蘭被相爺,咳,那晚,似乎是有原因的。”
“哦?”沈安嫣轉頭看着钰香,“那有點意思了。”
都說是沈沉殷眼花缭亂,不小心所爲,沒想到是幽蘭故意安排,這麽多年,居然藏的這麽好。
不過,如果幽蘭是這種想上位的人,那爲什麽能忍這麽多年?
“钰香,你做的很好,我們出去吧。”沈安嫣起身,之前珠钗變成了一根精緻的木簪,在容華閣内,不用穿戴的那麽累贅。
沈安嫣撩開簾子,走到外閣,杏雨爲沈安嫣倒上一杯茶。
沈安嫣接過茶,抿了一口。
幽蘭見沈安嫣遲遲不開口,率先說道:“五小姐,那日的您讓清娅……”
“幽蘭,你還是叫她八小姐吧,居然要讓爹認下她,首先,你們自己就要先認下自己。”沈安嫣說完,覺得似乎殘忍了點,對于沈清菡和幽蘭這種不聽外事的人,估計難以理解。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沈安嫣加了一句,“府裏姨娘都是如此的。”
幽蘭點點頭,對沈安嫣點點頭,答道:“是,五小姐。”
然後幽蘭放低音量,說道,“五小姐,的确有一個廚房丫頭叫梅洛,前段時間聽說有類似寒疫的症狀,給處理掉了。動靜不大,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梅洛是奴婢是管那個房間的,所以知道。”
沈安嫣點點頭,揭起茶蓋,用茶蓋拂了拂茶盞裏的茶葉,“行了,居然已經說的如此清楚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罷,沈安嫣就準備蓋上茶蓋,示意杏雨可以送幽蘭走了。
“等一下,五小姐!”幽蘭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五小姐,八小姐就多虧您照顧了,奴婢沒有什麽好報答您的,隻能告訴您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用。”
沈安嫣挑挑眼角,“說來聽聽。”
幽蘭猶豫一下,她不想卷入這些紛争,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丞相府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畢竟,沈沉殷是誰?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丞相!
眼過國家大事,手握重兵管理權。
皇帝的左膀右臂,他的後宅,又豈是安靜之地?丞相府的哪怕星點油水,能讓多少後宅女人癡狂。
但是,居然她已經有了沈清菡,那必須爲沈清菡拼一把,即使卷入其中,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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