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婢女上前來，拿了一塊幹淨的錦布，搭在了那血肉模糊的腰腿間，隻留了肩膀以上。

屋内的人都好受了許多，慢慢淡定下來。

“杏雨，老爺有恩于你，擡你爲姨娘，你卻不知廉恥，幹出這等下作的事情來！”夜秋倪厲聲道。

沈安嫣大概猜到了一點，看來是通奸罪，沈沉殷這樣的愛面子，豈會受得了這樣的事情？杏雨這樣的慘，恐怕是沒有留任何情面，按家法處置的。

“呃……”杏雨擡頭，張了張嘴，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沈安嫣聽着聲音不對勁，上輩子跟着喬堅喻也見過一些酷刑，自己因爲害怕，除非必要時候，不然不會陪着喬堅喻，不過光是這一點點的經曆，也給沈安嫣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由此判斷，杏雨的舌頭，估計是被割掉或者用其他方式廢了。

沈府第一次出現通奸罪，看來沈沉殷不準備輕饒，應該也是殺雞儆猴，看日後還有沒有人敢幹出這樣的事來。

“家醜不可外揚，老爺憐惜當日情分，也就不讓你浸豬籠了。”夜秋倪說道。

本來通奸罪是要浸豬籠的，拖出去遊街示衆，可是沈沉殷作爲當朝宰相，丢不起那個人，準備在府裏私了。

卻不是什麽顧及“當日情分”。

夜秋倪繼續道：“通奸之事，你有負老爺，有違婦道，今日略表懲戒，便放你一條生路，送還給牙婆手上。”

杏雨說不出任何話，倒在地上，若不是還在喘氣，很難讓人相信這還是個活人。

“杏姨娘不是五妹妹薦的嗎？竟幹出這樣的事情，我還以爲五妹妹院子裏出來的人都是幹淨的呢。”沈衛婕看了眼地上的杏雨，不忘諷刺沈安嫣。

這個庶姐，最近是有些嚣張。畢竟沈府的女兒已經開始訂親了，而沈衛婕又和沈長碧同齡，自然下一個就會輪到她和沈長碧，她想讨好夜秋倪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但是不可以原諒。

沈安嫣笑了笑，道：“三姐姐記性可是不好，杏雨是八妹妹屋子裏的。”

“後來才去的沈清然屋裏，前面不都在你那嗎？總歸還是你慣出來的人。”沈衛婕繼續道。

“最初也不是我選來的，是母親派給我的。”沈安嫣道。

杏雨本就是夜秋倪屋裏的，後來因爲和沈沉殷搭上了，夜秋倪才蒙騙了她，讓她來沈安嫣那裏監視沈安嫣，還承諾給她姨娘。

沈衛婕梗了一下，見情況不對，連忙轉道：“還是在你那時間長些，我瞧着合該是與你學的，先與三皇子拉扯不清，藕斷絲連，後又和太子私相授受，現在見兩人都沒戲，還轉向了九皇子……”

“大膽！”

“放肆！”

“住嘴！”

夜秋倪、沈沉殷和沈安嫣同時出聲，沈安嫣了然，在心底笑了一下，不再多言語。

那日九王帶沈安嫣出府他從夜秋倪那裏知道了的，加上夜秋倪不知道的，九王曾邀請沈安嫣上過府。雖然并不是真的，但是至少沈沉殷是這樣以爲的。這些皇子都願意和沈安嫣糾纏不清，可見沈安嫣是有自己的本事的，沈沉殷不準備現在得罪沈安嫣。沈衛婕這話不僅沒激怒沈沉殷，反而讓沈沉殷想起沈安嫣現在還動不得。

九王與太子沒有太大的間隙，若沈安嫣能嫁給九王，說服九王幫助太子，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而夜秋倪純粹是痛恨府裏這些庶女提及太子要求娶沈安嫣做平妃的事情，這無異于是在羞辱沈淩央。

見沈沉殷和夜秋倪都動了怒，沈衛婕也不再說話，低下頭小聲道了句失言，就不敢再動。

夜秋倪見此狀況，出來轉移話題，對沈沉殷道：“老爺，那逃走的奸夫是否要抓捕？”

“抓，抓到之後就地正法，不需要再來禀複了。”沈沉殷冷哼一聲，起身拂袖離去，沒有再多看杏雨一眼。

一個新晉的姨娘，不知道新鮮勁過沒過，不過對沈沉殷來說，隻要背叛了他的，就是死路一條。

夜秋倪沒有讓人将杏雨擡下去，而是由着她躺在那裏，宛如沒看見似的，夜秋倪對衆姨娘開始訓話。完後，還對包括沈淩央在内的所有小輩告誡，不許助長這歪風邪氣。不過自沈沉殷走後，沈淩央和沈長碧也再沒低着頭了，是輕松了許多。

沈安嫣看着一邊幽蘭得意忘形的笑臉，也淡淡笑了一下。果然，幽蘭沒辜負沈安嫣和夜秋倪兩人的期望，下手了。

夜秋倪和沈安嫣都明白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什麽樣的了。其實沈安嫣出手要擡杏雨爲姨娘的那刻，夜秋倪隻是沒反應過來罷了。不一會夜秋倪便明白，沈安嫣不可能讓杏雨好過的，以夜秋倪的段位，很容易就能想通，沈安嫣這招是反間計。故意擡高一個，讓另一個心生怨怼，對其下手，借刀殺人之後，再将“殺人者”抓出，一石二鳥。

接下來，夜秋倪就會抓捕“奸夫”，爲了不辜負沈安嫣一番安排，夜秋倪當然知道應該怎麽做。抓到之後，并不會馬上就地正法，而是逼問幕後真兇，等鐵證曝光之後，大家就會明白，幕後黑手既然是府裏的一個通房——幽蘭。而幽蘭背後的沈清然，也必然受到牽連。

不過沈安嫣并不指着這次就掰倒沈清然，隻要林修業願意保，到時候讓幽蘭一個人攔下罪責便可，沈沉殷和夜秋倪就算知道，也不會因爲這點小事駁了林府的面子，便不會再追責沈清然了。

本來沈清然與杏雨曾是聯手陷害過沈安嫣的，不過這下倒是反目成仇了。

這就是所謂的，反間計。

“本夫人一定會清肅沈府，嚴查這等傷風敗俗之事，絕不輕饒！”夜秋倪丢下這一句話，甩着袖子離開了。

沈淩央和沈長碧見狀，也起身離去，不過離去前，沈淩央還留了句話。

“還請府裏的姨娘們恪守婦道，不要做出這等有傷風化的事情，害了自己不說，還有損我沈府的清譽。”沈淩央的聲音與生俱來的魄力與攝人心魂的氣質。

“是。”姨娘門都站了起來，應道。

“若有再犯者，杏雨便是下場。”沈長碧笑了一下，兩人走出了院子，剩下的姨娘和小姐們卻沒再多言，沉默的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