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嗎？”沈安嫣看着沈秉德，兩人注視着對方，仿佛交換了思想一般。

也才走出兩步，聽到這話，沈秉德就頓了頓。沈秉德沒有繼續向前走的舉動，沈安嫣也不催他。

沈秉德長舒了一口氣，連着他因爲長期不出房門而慘白的臉看，顯得有些虛弱，沈秉德看着沈安嫣，聲音有些氣虛，道：“姐姐，你不怪我了嗎？”

沈安嫣一愣，是爲想起自己之前所說的話感到愧疚。但此時沈安嫣的心情卻是放松了些的，因爲她終于等到他問出這個問題，回道：“這不是你的錯。”

在沈安嫣說這話的時候，沈秉德看清了她眼中的一絲殺意。

“真的嗎？”沈秉德還是有些不确定，這幾日，他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不知道前方和動力在何處。

“真的。”沈安嫣摸了摸沈秉德柔軟細膩的長發，重複道，“這不是你的錯。至于那些犯錯的人，我們要讓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秉德與沈安嫣一起出席令人意外，這是沈影卿走後，沈秉德第一次出現在衆人眼前。

沈安嫣攙着沈秉德，沒有理會堂内衆人投來打量的眼光。三日前，皇上将沈安嫣賜婚與尹宸琅，兩人正式結盟。可丞相府的站隊，已經很明确了，并未因爲沈安嫣的出嫁而動搖分毫。

“聖旨到！”

沈安嫣還未落座，邊聽有傳旨之聲，沈沉殷和夜秋倪一早就是知道的，沒有過多驚詫，邊起身。

因爲時間特殊，還是在沈淩央的回門宴上，衆人還以爲是給沈淩央的追封。實則爲另一道三天前就說過的賜婚聖旨，隻是這時聖旨已拟好而下。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三色爲矞，鴻禧雲集。皇三子年已值弱冠，适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

茲聞右丞愛卿沈沉殷之女沈安嫣溫良敦厚，诰封懿德，行端儀雅，禮教克娴。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及芳年待字金閨。

潭祉迎祥，二人良緣天作，今下旨賜婚，沈氏加封一品诰命夫人，賜冊賜服，垂記章典。一切禮式，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民本以國興關乎家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盡予國，勿負朕意。

欽此。”

沈沉殷領衆人接旨後，便讓人拿去佛堂供奉起來，夜秋倪也派人打賞了來宣旨的公公。

起身後，來賓知道沈沉殷的意思，對于沈安嫣這個賜婚，沈府是不給好眼色的，于是也未有道賀聲，便漸漸散去。

在衆人散去的時候，有個不大不小的聲音道了一句：“貪污受賄還被判了宮刑，年紀輕輕的就白白斷送了自己的仕途，真是浪費了自己這麽好的出身。”

估計是沈秉德太久沒出現在人前，大家都以爲他再也無顔面對世人了。

另一人嗤笑，道：“你懂什麽？剛剛沒聽到聖旨嗎？這不還有個當王妃的姐姐。”

湊巧的是，三日前皇上賜婚沈安嫣，沈秉德就出現了。

“堂堂正正的一個男人，靠自己的姐姐像什麽話？再說了，就算是王妃，這王妃能當多久？沈秉德再也無力跟沈其琛争了，這沈府，早晚是沈其琛的。”一人的語氣裏輕蔑中滿是不屑，雖然知道這幾人不是說給沈秉德聽的，但是沈秉德的心還是抽搐了幾下。

沈安嫣聽到這些話就看向沈秉德，隻見他表情有些陰沉，沈安嫣剛要開口安慰，沈秉德就率先調整過來，道：“姐姐，你們真的要成婚了嗎？”

“是。”沈安嫣應道。

“他是待你不好的。”沈秉德還記得尹宸琅爲了迎新人入府，怎樣将沈安嫣推到風口浪尖的。想到那日自己被救出來後，沈安嫣遞給尹宸琅玉佩的神情，沈秉德并不覺得他們之間不存在矛盾，而且這矛盾，必然很大。

沈安嫣輕笑一聲，看着沈秉德，堅定地道：“他待我是好的，不然我又何必住在他那這麽些天。”

思及此處，沈秉德歎了口氣，道：“姐姐，我隻是怕……你是爲了我，若是那樣，千萬不必，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不要在活在痛苦之中。要是你用痛苦和折磨換來我的安定，我甯可不要。”

沈安嫣笑了笑，道：“我沒有在用什麽來換你的安定，我也不需要你安定。秉德，你當然要好好的，可這不夠。你有抱負，千萬别這麽早就放棄它們了，先不要灰心，喬堅喻不會甘心在留在豫州的，等他回了京城後，你就有機會洗脫罪名。”

沈秉德看着沈安嫣，神情堅定，沒有過多言語，隻是吐出一個字：“好。”

春天要屬早上的天氣最好了，因爲快要入夏，也沒有那麽冷了。風中是暖絲絲的，溫适的風拂去兩人的疲憊，像是爲兩人重整旗鼓的打算。

“怎麽？五妹和二弟還未進去？被欣喜沖昏頭腦了嗎？”沈其琛的聲音從兩人不遠處傳來，沈其琛剛剛是領人将聖旨放去佛堂，這會兒回來，正好看見沈秉德和沈安嫣在說話。

沈其琛因爲被皇上賞識，太子提攜，還有沈沉殷的一路保駕護航，現已是從五品監察禦史。

五品之爵，對于世家來說雖是一般，但沈其琛隻是剛入仕，便有這樣高的起點，除了庇佑之外，還有他自己的本事。

沈安嫣轉過身來，直視沈其琛，沈其琛要長沈秉德五歲，雖是文官，卻身形挺拔，一點也不孱弱。已是少年長成，臉部棱角分明，目光深邃，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淩厲的氣質和沈淩央如出一轍，幾分陰沉又像極了沈沉殷。

虎父無犬子，說的便是這樣吧。對于有爵位的人家來說，蔭官就是六七品，五品官并不足爲奇。但是對于不是世家的人家來說，那已是了不得。

“這就去了，勞大哥費心了。”沈安嫣說着，擡手準備扶上沈秉德。

“等一下。”沈其琛制止道，“今日是我妹妹回門之日，我不想這般待罪之身的人進去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