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沒有回答,四周除了一些蟲鳴之外靜悄悄的,夜色越來越濃,山林完全置身于黑暗之中。
唯獨這四周的血腥氣讓騰欲格外清醒,他的仙識範圍内沒有氣息波動,對方經此一戰,怕是更爲難纏。這一切若不是那傻乎乎的獵門小少爺方濤的一聲大叫或許會更加複雜。
如今對方雖然依舊藏在暗處,但有了方濤這一個點,定然還是會影響那大長老的行動,倒也省去諸多麻煩。
騰欲此刻雖然有了一絲仙力,但還是太少,且随着時間的流逝,使用的次數,若是沒有補充便會越來越淡,直至消失殆盡!
這一點,讓他頗爲頭疼,畢竟一時半會很難再獲取大量的靈氣。
“此戰,要速戰速決!”
在他這般想着的同時,頓間一道黑箭破空而來,直接爆開,化爲滾滾黑霧轟轟擴散,頃刻間便彌漫四周,遮蔽了騰欲的視野。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又飛出兩道銀箭,騰欲的神色從容不迫,他的目光無視兩側,這種障眼法太過低級,看來對方也想速戰速決了。
“雕蟲小技。”
他開口中雙手一抓,直接抓住射來的兩根銀箭,卻是發現這銀箭居然猛地一卷,像鋼絲一樣狠狠捆住他的手腕。若僅僅如此倒也沒什麽,但在騰欲收起雙手的時候,這束縛手腕的銀箭居然相互吸引起來。
隻聽嗡的一聲,仿佛磁鐵一般,他的雙手頃刻間便被死死的貼在一起,任他如何用力,一時半會居然拉不開。
“嘿嘿,知道你眼疾手快,皮糙肉厚,不好捕獲,所以用了這磁縛箭。”
騰欲神色一變之下,這黑霧中蓦然伸出一隻蒼老的手,帶着黑色的光,伴随着嚣張的話語,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向着他的額頭狠狠一按。
“你吞了靈陽,那就全給老夫我吐出來!”大長老的身影顯現,他對于騰欲那一閃一閃的白光頗爲忌憚,不再大意。
他這一按之下,似要生生抽出騰欲體内的靈氣,隻是下一息,他的神色不禁愣住了。
“不……不可能,你剛剛吸收的一團靈陽怎麽消失了!”
大長老說着有些不可置信,這靈陽是他獵門抽取四周山脈,花費百年時間的收獲,被搶走被吸收還在理解範圍之内。但這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居然就這麽消失了,仿佛被對方消化了一樣……一絲都不剩……
“不……不可能!”
“老頭子,玩夠了麽?”
騰欲冷笑着手腕白光一閃,咔嚓咔嚓之下,直接震碎這區區銀箭,擡手就是一拳,卻是感到後背一陣劇痛!
“小賊,給本少死!”
那是一根箭,一根直接貫穿騰欲後背,戳破他腹部的箭!
他的身後是那方濤得意的聲音,至于箭,并非是射出,而是被對方直接近身刺進。
“該死!”騰欲目光一閃,他大意了,先是把仙力轉移到了手腕,而後注意力全放在這大長老要抽出他體内靈氣的一刻,加上四周黑霧彌漫,讓他的仙識出現了些許混亂。
“不對!”
他用鼻子狠狠一嗅,似乎佩服起後面的這小少爺來,隻見方濤渾身是血,這血正是來自于後方那大漢的屍血!
以此屍血掩蓋自身氣息,不得不說,很讓騰欲意外,意外對方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塗滿鮮血的。還是說,對方在之前消失一刻就已經藏在這屍體後面?
“還是不對。”
騰欲又嗅了一下,發現對方身上還有一股血,并非是這後方大漢的血,而是另外一個!
他吸了口氣,霎那間的思索一閃而過,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這方濤定是趁他打爆那大漢的一瞬,就跑到右側的另一個大漢屍體後僞裝起來,而後在騰欲被這大長老吸引的一刻,無聲無息的移到他身後大漢的屍體旁,抹上二者的屍血掩蓋氣息,最後便是出其不意的偷襲。
騰欲緩緩擡起頭,差不多懂了,看到退後數步的大長老那憤怒的面孔,以及那目中的一絲忌憚。
那好似将自己千刀萬剮也不解恨的怒火!
“不管你是誰,都給老夫去死。”
随着大長老的呵斥,方濤露出殘忍的笑容,眸子裏閃速着興奮的光,以及與生俱來骨子裏身爲獵修的血。他拾起從騰欲衣服裏掉落而出的面具,掐指一捏,直接爆退。
“轟!”
随着一聲爆響,刺在騰欲體内的箭蓦然炸開,轟鳴頓起,掀起草木成灰,氣流橫掃,讓他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
“怎麽會……”
騰欲面色慘白,雙目通紅,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那是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
貫穿前後!
“我的仙軀……怎麽會……”他赫然發現,體内的那一絲仙力似乎出現了消散的征兆!
“怎麽可能……你中了獵天箭……爲什麽還沒死!”
“獵天箭……”
騰欲似乎想到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有想到,他目光一閃,迸發出滔天的殺機。
擡手向着地上的殘葉輕輕一抹,但見白光閃爍下,這些花草仿佛重獲新生,綻放出璀璨的青光,鋒芒畢露。
“仙法,草木殺!”
騰欲開口中,又噴出一口鮮血,卻見那些青葉一片片如離弦之箭,撕隔空氣,轟然飛出!
速度之快,已經超越了肉眼可見的極限,未等那大長老反應過來,便劃出無數道血口,鮮血飛濺,仿佛一朵盛開的滴血蓮花。
“啊——!”
大長老依舊站着,卻是渾身上下噴出無數鮮血,方九剛要沖出,但見大長老的身體頃刻間紛紛瓦解,大卸八塊一樣化爲一堆碎肉倒塌!
“不——!”
騰欲無視方九的尖叫,他手一揮,猛地站起,一手掐住身後又想偷襲他的方濤,直接提起。
“你……你……”
方濤眼睛睜得老大,充滿恐懼,仿佛看到了極爲恐怖的事。
“你可知,我是誰?”騰欲淡淡開口,話語冷漠的如一潭死水,他的腹部血窟窿如同一個大洞,在緩緩的恢複,卻依舊活着,仿佛不死人。
“你到底是誰……怎麽可能……”
方九親眼目睹其師尊瞬間被分屍慘死,呆滞了半晌看着站起欲要掐死方濤的騰欲,像看到了怪物一樣,一時升不了絲毫的殺心。
“我在你這麽大的的時候,還不會殺人。”騰欲沒有回複方九的話,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方濤,對方那目中的恐懼也掩蓋不了殺戮的沖動,流淌着骨子裏的血性,的确讓他有些動容。
但此刻卻已是血海深仇。
“放了他!”
方九看着師尊的碎屍,悲痛欲絕,他收起恐懼,拉弓上箭,箭指騰欲。
“放了他?你們何曾放過我?”
騰欲聽後不禁冷笑,作勢用力掐緊,但見方濤的臉色頃刻間變得紫紅,呼吸急促,身子像個泥鳅一樣死命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