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僧知曉騰欲一肚子的壞水加小心思,這看似表面上答應,還不知道之後會不會瞬間翻臉。可是他沒有退路,不遵循唯有死路一條。
他本就受了緻命之傷,眼下複發中再加上左臂的枯死,早已承受不住。
他雖然曆經了無數次的生死,但從未有像遇到騰欲後這般連連憋屈。對方的出手一次比一次恐怖,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中。
明明自己的修爲比對方的強大許多,卻一敗再敗,連連敗。從未有過的連番打擊讓他此時此刻,終于出現了一絲畏懼。
他怎麽也想不出來,騰欲是如何把這肥肉撕扯下來帶上來的,并且随意的拿在手裏,好似一塊尋常的大面團。莫說是他,就是醜女人和龐丹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惡僧苦笑了一下,右手按在眉心,在渾身顫抖中拉扯出一滴淡金色的煙絲,這煙絲帶着淡淡的聖境氣息,極快的按在那關押着異域女孩的牢籠上。
但見牢籠震了一下,中間的兩根鐵柱緩緩的擴開,幅度卻是越來越小,與此同時,惡僧渾身更加顫抖起來,似乎以他的資格,是在強行開啓這牢籠。
“不夠,再大點。”騰欲冷冷的說着,他可不去在乎這惡僧的死活,若不是對方還有些價值,他早就下了殺手。
“吼——!”惡僧猛地咆哮中,拼了命的強行開啓,伴随着铮铮之聲,鐵柱擴開的越來越大,終于可以容納騰欲自由的進出。
“還不夠!”
“你……”
“你什麽你,這個你指的是它麽?”騰欲搖了搖肥肉,看着惡僧輕描淡寫的說着。
似乎下一刻他就會将這肥肉砸到惡僧的臉上,頓時吓得惡僧立馬閉上了嘴,縱有滔天怒火,也不敢再吱聲一個字。
他怕,他真的怕,這生不如死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雖然過去也經曆無數次的生死,但無論多大的傷,哪怕是之前被石箭貫穿的傷口都可以逐一恢複。
但被這肥肉吸取了生機卻是再也恢複不了!
他的左臂已經徹底的殘廢,好似被大火燒的發黑的樹幹,就算樹根沒有爛,也再難恢複。
“以本僧半步聖意,開開開!”惡僧大吼中眉心展露出一縷刺目的淡金色的光,淡淡的超凡入聖的氣息。
他在拿這修了百年,好不容易才凝聚的一縷不完全的聖意,去完全開啓這中心的牢籠。
聖意雖貴,但性命無價,他如今,隻想求個不死,至于後面的路,他想不到,也沒空去想。
騰欲默不作聲,看着鐵柱向着來兩邊完全擴開,露出其内的那個異域女孩。
女孩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十歲左右的樣子,卻是被牢牢的束縛着,雙眼被黑布蒙住,嘴裏也被堵上,隻露出那略顯慘白的小臉蛋,在不斷的抽搐,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她這渾身上下,由内而外的散着一抹純淨無暇,宛如瑰寶的氣息,正是傳說中的異域人。
女孩穿着一件黑色的襦裙,四肢都被一根根鐵柱纏繞,拉成大字形。甚至嬌嫩的脖子上還有一副黑色的項圈,一條長長的鐵鏈延長到那牢籠頂部,那破敗不堪,石質大佛的手中!
好似被當初畜生圈養起來一般,讓騰欲的神色變得陰冷起來。他沒有想到,這大龍寺居然如此喪心病狂,将一個小女孩當畜生對待。
“解開!”
“等…等一下……”
“給你三息時間,否則你自己選擇一下是哪條腿。”騰欲看着氣喘籲籲,嘴唇發紫,面色發黑的惡僧,冷冷道。
他收起肥肉,目露白光看向這眼前的女孩,再一次頭皮發麻,那短劍赫然就在對方的肚子裏,以一種豎着的狀态靜止不動,似借着這異域女孩宛如瑰寶的身體去淨化。
騰欲又看了一眼那上方的石佛,這才發現那手裏握在的鐵鏈裏有一絲若隐若現的波動,若非親臨近距離的看去則很難察覺。這波動随着鐵鏈連到女孩的脖子上,進而連到女孩肚子裏的短劍上。
這波動裏赫然有那聖境老祖宗的氣息,似乎無法直接占有短劍,所以通過異域女孩的身體進行淨化,讓短劍變得易于掌握一些。
在騰欲思索的同時,惡僧也在思索,他自然知道這女孩的不凡,但卻不知道女孩體内有那短劍,隻知曉老祖宗閉死關。
似乎這整個大龍寺,隻有那聖境老祖宗自己知道這短劍的所在。
若非騰欲施展仙力,根本察覺不到,他的餘光掃過惡僧一無所知的樣子,對于這大龍寺的保密程度,不得不欽佩。
三息匆匆而過,惡僧喘了幾口氣,凝聚着最後幾絲聖意,心在滴血,很是肉疼的一一解開束縛着女孩四肢的鐵柱。做完這一切後,他小心翼翼,試探着向着騰欲問道:“可以放了我了麽。”
“急什麽?趕着投胎啊。”
“我…我……”
“我什麽我?閉嘴。”騰欲瞪了惡僧一眼,看着女孩脖子上的項圈,擡手一捏就想捏碎,卻聽女孩悶哼一聲,似疼着了。
他這才發現,這項圈已然死死的套在女孩的脖子上,似連着肉,尋常辦法取不下來。
騰欲臉色陰冷中捏向了鐵鏈,卻讓女孩發出更大的悶哼之聲,似乎要哭出來了一般,惹人心疼。
他目中白光再冒,發現他這一捏,居然引動了女孩肚子裏那短劍的顫動,立刻就劃出了一道小口子。
體内出血!
“該死,喪盡天良的老東西。”騰欲狠狠的說着,擡手便在對方眉心一點,一絲仙力飛快的注入其内,迅速的讓對方肚子裏的傷口愈合。
他神色不善,看向惡僧,立刻開口道:“将上面的也打開。”
“這……”
“速度,否則我把肥肉扔你臉上。”
“别别别,我開,我開。”惡僧現在極爲害怕騰欲,每每想到那塊肥肉,他就心有餘悸。此刻擡起僅存的右手,立馬拍在牢籠上,嘶吼中硬生生的打開頂端的鐵柱。
那磨盤大小的石佛失去了鐵柱的支撐便要砸下,騰欲擡手一揮,将石佛移出,連帶着女孩一同落在他的身邊。他撕開蒙住女孩雙眼的黑布,那是一雙純潔無暇的大眼睛,和純純有些類似,卻是充滿痛苦和痛苦到極緻後的麻木。
女孩在看到騰欲的一刻,明顯的一呆,直勾勾的看着他,似把騰欲深深烙印在了腦海中。
好似騰欲是她三十年來,第一次看到的活生生的人,更是救她出來的恩人。
騰欲在看到這雙大眼睛的時候,也是一愣,他拿下女孩口中黑布的同時,忽然扭頭向着那蒼行子開口:“過去了三十年,她怎麽還是小女孩?”
“我…我不知道。”蒼行子被騰欲問的同樣一愣,滿是茫然。
“這裏的時間是永恒的?”騰欲轉而問向惡僧。
惡僧聽後也是一頭霧水,對于這異域女孩他了解的不多,但對方被關押了三十年他還是知道的,看着騰欲的疑惑,他回答道:“不…不是啊…這裏隻是颠倒而已。”
而在此刻,女孩張着小嘴,潔白如玉的貝齒顫顫中,擠出幾個字,道:“主…主人……”
似乎三十年沒有說話的原因,女孩口齒不清,還帶有一絲結巴的樣子,艱難的繼續開口道:“主…主人…帶帶我…回家吧……”
女孩的聲音空靈一片,擡起頭看着騰欲,似将自己的身體與靈魂通通交托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