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雖然知曉玉娘來自如劍宗，當遇見了紅姑娘後，也知曉了玉娘和她似一脈相承，知曉了如劍宗的四分五裂怕是紅顔禍水導緻。
可他沒想到玉娘是無辜的，沒想到真正的紅顔禍水是她的母親，但其實也談不上什麽紅顔禍水。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來自那固執己見的如劍宗宗主！
騰欲說根源來自于如劍宗宗主，是因爲對方的太過固執，縱然沒有玉娘的母親出現，也還是會和他的親弟弟決裂。
一切，都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這麽一想，似乎并非紅顔禍水，也似乎沒什麽陰謀論的味道。若說真有，所謂的紅顔禍水也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僅僅加快了如劍宗分裂的速度。
若真的是這樣，那騰欲之前的種種猜測貌似都不攻自破了，這可真的有點尴尬。
“你爲什麽一定要告訴我這些，”騰欲在思考的同時，其實也對于龐丹非要說出口的原因感到費解。
這些事，怕就是是尋常的如劍宗弟子都不太了解，算得上是真正的家醜。
所謂家醜不外揚，龐丹的舉動，他不太明白。
“我說了這麽多，隻求少俠可以放過玉娘……”龐丹很是不好意思的開口，但亦是最真誠，最鄭重的話語。
騰欲微微皺眉，沒想到說了半天，龐丹是爲了此事，看來對方倒是真心的喜歡玉娘，他淡淡開口道：“我已經饒了她一次了。”
“唉……我說的放過是以後……”
“什麽以後？”
“這裏的以後是說，若有一天，當玉娘知道曲清就是他的親弟弟之後。以我對她了解，以她的性子，肯定會再次尋找少俠報仇雪恨！”龐丹很是苦澀，很是憂愁。
這些話，其實他早在九幽死獄中就想說了，但一直開不了口，他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那時候和騰欲并不熟，頂多算個獄友……
他之前說請騰欲喝酒，一方面是感謝救命之恩，還有一方面便是想趁着伶仃大醉一刻吐露心聲。
卻沒曾想到，居然是騰欲主動開的口，這麽大好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毫不猶豫的便滔滔不絕起來。後來就算是發現了騰欲似乎聽着覺得沒什麽意思了。但他也不會就此打住，就算是自言自語也得把最重要最想說的話，說出來！
“你的意思是，如果玉娘以後再找我報仇，我要再次放過她？”
“差不多……”龐丹其實知道這很難，知道這種請求很無恥很自私，可是他還是要說。
說了或許有那麽一絲的轉機，而不說的話，便是毫無轉機可言。
“一個人想殺你，你饒了她就能解決問題麽，就能化解仇恨？”騰欲冷笑，反問龐丹。
“我知道這種請求很自私，可我還是希望少俠可以手下留情，哪怕廢了她的修爲都可以……”
“急什麽，玉娘還沒有再次找我報仇呢。”
“我…我隻是說一下，隻是一個請求，玉娘她真的不容易……她失去了幾乎所有的一切，她很喜歡她的弟弟曲清，這種喜歡就算是被外宗大人抹去了記憶後也還殘存…
曲清原本天資聰穎，暗中生活的十年來，在外宗大人的教導下，對于如劍之意的感悟突飛猛進…在同輩之中，遙遙領先！”龐丹似乎又滔滔不絕起來。
騰欲沉默不語，也不拒。
“宗主大人也非絕情之極，看着玉娘和曲清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在外宗大人的拼死阻攔之下，沒有下殺手…
卻是将他們姐弟倆留在了外宗，封鎖了一切消息。代價是，外宗大人閉關苦修，修不出心如止水的境界便是不讓出來。”
在龐丹的不斷的叙述中，前來溫宮的酒客越來越多，窗外車水馬龍，遙遙望去，依稀可見遠處的大龍寺。
“十二歲的玉娘和十歲的曲清，在失去了記憶和爹娘之後，孤苦無依。像兩個剛出生的小娃娃一樣，什麽也不懂，也不想去懂…在那之後，他們倆算是開始了一場新的人生，隻不過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
那時，如劍宗早已四分五裂了，外宗大人雖然爲了玉娘和曲清屈服了。但他的手下，也就是外宗勢力卻出現了分裂，一部分保守，一部分方激進。甚至有居心叵測之徒，将曲清母親被關押的一事偷偷的說給他聽，就是想将這場混亂延續下去，越鬧越大。從而得到些好處，那時，可真的是人心惶惶，各大勢力亂入。
就算是老子這個堂堂超凡九靈的如劍大護法也無能爲力。”龐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長舒了一口氣，卻又格外的痛恨，痛恨那些居心不良的宗門敗類！
騰欲目光閃爍，似乎捕捉到了什麽，開口道：“後面是不是因爲曲清一則年少氣盛，二則天資聰穎，年紀太小容易被人當成棋子加以使用…
所以最後被你給帶出來了，我猜測的可正确？”
“你…你怎麽知道曲清是被我給帶出來的。”龐丹一愣，心中稍稍有些驚訝，驚訝騰欲的推斷。
“很簡單，看你這越來越氣憤不已的語氣，自然是對于當年的内亂不滿。其次你雖然是超凡九靈，但又自稱大護法，堂堂四小宗之一，大護法不應該是半步聖境麽…
還有，你又提到外宗大人，那麽也就是說，你這如劍宗，分内外兩宗，然而外宗大人是堂堂宗主大人的親弟弟，身份和修爲怕是也差不到哪去…
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宗主大人必然是聖境，而外宗大人必然是半步聖境，而你，自然是外宗的大護法，外宗大人的護法！”騰欲笑了笑，說的條理分明，一步一步，很是明了。
讓龐丹聽着連連點頭，目露佩服之色，叫好道：“少俠好推斷，連境界都能推斷的出來，我的确是外宗大人的護法，所以對于玉娘和曲清很是了解。”
“然而曲清是我所殺……你不恨我麽。”
“少俠爲人，在九幽死獄之中已然可見一斑，雖然一手交靈寶，一手放人的做法讓老子當時頗爲不爽。但後來想想，這根本不算什麽…與自由，與性命相比，這些都微不足道…
少俠殺了曲清，肯定有原因，其實當年我偷偷把他帶出來的時候，他的心境就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龐丹沒有怪騰欲，從這短短幾個時辰的認識，他相信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