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仙人？”騰欲目光稍稍凝重，終歸是開口了。

“不是。”

“你的氣息，和人仙的氣息不一樣。”

“我說不是，就不是。”神偷的語氣，平靜的像死水一樣，濺不起絲毫的浪花。

騰欲冷笑，也不追問，對方是或不是，和他都沒有關系。但有些問題，他需要了解，需要了解的徹徹底底。

“那場夢中，爲何一定要催促我醒來？”

“你不是已經蘇醒了麽，問那麽多幹嘛，”神偷把昏迷中的蝶聖重新抱了過來，卷進衣袖。他理了理亂蓬蓬的長發，抹了抹髒兮兮的臉，就要告辭。

嗖！

騰欲擋住神偷，微微的搖了搖頭，随意一說道：“因爲她麽。”

神偷沒有跑，他再次頓了頓，沉默。

“你的身上有讓我很熟悉的仙氣，定然是來自仙界。不過，似乎很遙遠了，遙遠的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

“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好。”

“再不知道，可能就再也無法知道了，”騰欲看着殿門外的夜空，緩緩說道。

“那是你的劫，命中注定的劫，”神偷在清醒了之後，其實就有發覺，可并沒有說出來。

因爲說與不說，都無關緊要。

在他認爲，騰欲自然早就知道了，這種事情，能不提還是不提的好。就算騰欲如今暗指了，他也不爲所動。

論打鬥，神偷打不過騰欲，但并不代表就弱了一籌。他的速度，比起曾經，更快了一些。

來無影去無蹤。

所以，對于騰欲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以爲然。

“走吧，你可以走了，”騰欲不再去看，他轉過身，背對着神偷。

神偷剛要走，就發現衣袖裏的蝶聖慘叫一聲，那是騰欲留着對方體内的仙力，若他想，瞬間讓蝶聖死都可以。

“你，觸犯底線了！”他話音未落，就瞬間出現在騰欲眼前，一巴掌拍來，殺氣再起。

轟——！

這一次，不管對方多麽迅速，騰欲不再感到唐突，并提前有察覺。他翻出輪回圖圍住自己，與神偷的巴掌碰撞在一起。

在輪回圖真正觸及神偷身體的一刻起，便飛快的運轉起來，在追溯對方于凡塵中留下的種種痕迹。

“夠了，你查不到的，輪回圖也沒有用，”神偷雖然說歸說，但氣息終出來了一絲慌亂。

騰欲冷笑不減，擡起手，直接按在翻滾的輪回圖中，道：“就算你現在的仙力所剩無幾，就算蒙蔽了輪回圖，我也有辦法。”

他要用自身的仙力，去在這輪回之中感受同類的氣息！

他不相信沒有，隻要對方留下哪怕一絲的痕迹，哪怕距離這痕迹過去了無數年。

“你很聽她的話嘛，更是對她癡情一片，啧啧。”騰欲已經尋找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不過都在最近百年。

都在這南城四周。

神偷的氣息在渙散，再次出手，似要阻止騰欲的舉動。他上前一步，一把向着輪回圖奪去。

卻被一道風牆擋住，裏面，是騰欲嗤之以鼻的冷笑。

“原來是一個可憐蛋啊，想說的不能說，想做的也不能做。你難道要告訴我，你不想回仙界？”

“不想。”

“是你不想，還是因爲她的存在而不想？”騰欲繼續搜尋着，其實他已經有了大緻的答案。

在輪回圖裏，他知道了眼前的這個所謂的神偷，不僅僅是癡情一片，還和這個蝶聖有着密切的關系。

不僅如此，這蝶聖還利用對方的癡情作爲籌碼，進而利用。令人遺憾的是，神偷居然唯命是從，就像蝶聖手下的一條狗！

“這就是愛的力量麽，喜歡一個人，甘願做牛做馬？”騰欲看着風牆外的神偷，目露一絲不解和複雜。

神偷如今進退兩難，若進，被風牆所當，就算他的速度天下無雙，要破開這萬丈之風也需要一些時間。

可這些時間足以讓騰欲知道他的一切，到時候，也沒有了意義。

若退，就此離開，也不行。因爲蝶聖的體内有騰欲大量的仙力，如同掌握了生死。

他苦澀，無能爲力。

“你來自…來自欲海？”騰欲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凝重的不是因爲對方的來曆，而是在輪回圖裏，似乎于欲海戛然而止了。也就是說，在往前一點，沒有了任何的痕迹。

很是詭異。

好像被人生生的抹去了一般，能抹去痕迹的存在，甚至不在輪回之中，這才是騰欲凝重的原因。

“都說了，你找不到的，”神偷見此，倒也送了一口氣，停止了出手。

騰欲揉了揉眉心，收起了輪回圖，舔了舔嘴唇，擡起手，向着風牆上一按。

呼呼之中。

風牆再次困住神偷，凝聚了萬丈之風，化爲了風球，将對方徹徹底底的困死。

“你别欺人太甚了。”

“我給你兩條路，要麽你告訴我想知道的一切，要麽就準備準備給她送葬吧。”騰欲的這番舉動和說辭，或許無恥了一點。

但對于非常時刻就要非常對待，而且，蝶聖算計他的那件事，他可沒有忘。

既然神偷癡情一片，蝶聖可以利用，騰欲自然也可以利用。雖然可以直接搜魂，但他并不想一手做絕。

對方不管怎麽說，與他也算有點恩情吧，畢竟讓他在夢裏強行蘇醒了過來。這其中，不管有什麽隐瞞，不管對方是什麽目的，最終都相當于救了他。

“你敢！”

“你要試試麽？一個連仙界都不想回去的仙人，我已經不把你當同類看了。既然你喜歡留在凡塵，就要禁得起匆匆百年中的生老病死。”

“想，想又如何，僅僅是想，就可以得到麽？”神偷雙手握拳，氣的發抖。

騰欲笑了笑，道：“僅僅是想，的确得不到，但想可以成爲回家的動力。”

“動力？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大言不慚。”

“再大言不慚，也比你這個沒有動力的廢物強。”

“廢物？你說我是廢物？那你呢，你又是什麽。”

“别撤嘴皮子了，還有一會，就是午夜了。如果在那之前做不出選擇，就等着你喜歡的人，死去吧。”騰欲不再廢話，他重新盤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