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在客廳裏,劉博士的房間本來很小,但此刻,我突然覺得這個地方空落落的。劉博士不在了,而劉博士的一些遺物也已經被劉佳他們搬走了。按照劉博士的口頭遺囑。這棟房子很快就會被賣掉,以好捐贈。
孤兒院被取締了,大家又煩惱起要怎麽完成劉博士的囑托,最終,大家決定,用劉博士留下的錢成立新的公益孤兒院,雖然資金不多,但是以劉博士的地位和名聲,隻要消息一出,肯定會有很多人加入捐贈,這倒不是難事。
這一家人在商量的過程中,我們都沒有插嘴,終于,他們商量好了。
劉佳看向我:"李教授。您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
我點點頭:"我想知道。你們當中是否有人知道劉博士曾經和孤兒院有過來往。"
在我的詢問下,包括已經被我詢問過的劉佳在内,大家一緻搖頭。大家都說這幾年的時間裏,他們陪劉博士的時間并不多。一方面是大家工作忙,都有各自的家庭,另一方面是劉博士也從來讓他們不用管他。
和劉博士最經常見面的便是劉佳了,連劉佳都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也不足爲奇。不僅僅是孤兒院搬遷之後,在大家的印象裏,羅院長還活着的時候,劉博士也根本沒有和孤兒院接觸。
"李教授,我的父親雖然心地好,但是他一輩子都花在了學術研究上,所以他沒什麽時間去做這種公益的事情。"劉博士的一個孩子對我們說道。
他說的倒是真的。并不是每個心腸好的人都會去做公益事業的,劉博士幾乎每天都在研究室裏,自然沒什麽時間去孤兒院。而且,劉博士有好幾個孩子,可以說是兒孫滿堂,這樣的人也不容易去關注孤兒群體。
劉佳告訴我,他們已經把劉博士的所有遺物整理了個遍,但是大家都沒有發現劉博士有留下什麽關于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
"會不會藏在家裏的某個小角落?"溫甯懷疑道。
江軍立刻就搖頭否認:"肯定不會,按劉博士的意思,這間屋子很快就會賣出去。劉博士明顯想把成果交給李教授,他藏的那麽隐蔽,我們一時半會找不出來,如果真的在這房子裏的話,房子一賣出去,我們更加不可能找到了。"
江軍說的很有道理,我也不認爲劉博士會把研究成果藏在他的家裏,但是,研究室也沒有,我暫時想不到劉博士會把研究成果藏在哪裏了。
從劉博士家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非常晚了。
雨停了,空氣裏卻依舊一片潮濕。坐在車上,我們還在讨論着劉博士把錢捐贈給和他沒什麽來往的孤兒院的目的。
一時之間,我發現我的精力有些不夠用。我還在擔心着沈諾,我也想盡快處理完事情之後趕到渝市,好幫江軍找到王鑫。但是,B市的事情好像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除了精神催眠研究成果的所在,我還必須提防着尤旅。
"李教授,劉博士真的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研究成果藏在哪裏嗎?"溫甯手握方向盤,問道。
我蹙眉,仔細思考之後,搖了搖頭。劉博士隻告訴過我,他沒有把研究成果記錄在紙質文獻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他的腦袋裏。這是我上次和劉博士見面的時候,劉博士告訴我的。
和他告别之後,助理确認劉博士沒有執筆,劉佳又表示回家之後劉博士沒有動筆,這讓事情變得詭異起來。劉博士既然留了那樣的遺言,肯定是将研究成果藏在某個我能夠找到的地方了。
"會不會在孤兒院裏?"江軍突然問道。
江軍也覺得劉博士在死的時候突然提到孤兒院,并将錢全部捐給孤兒院的事情非常奇怪,所以他認爲劉博士是故意提醒我們注意那個孤兒院。而劉博士會讓我們注意孤兒院的目的,肯定和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有關系。
劉博士自己沒去過那個孤兒院,不代表他不能拜托他信任的人将研究成果藏到那個孤兒院裏去。
江軍的推測,我也想過,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
劉博士如果真的托人将研究成果藏起來的話,大可以囑咐那個人在他死後,直接将研究成果給我,沒必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而且,劉博士既然和那個孤兒院沒有來往,又是怎麽知道那家孤兒院的名稱和位置的。
最可疑的一點便是,不管是劉博士自己還是他托付的人和那個孤兒院有過接觸,孤兒院的情況肯定早就會被劉博士發現。按照劉博士的性格,早就報警解救那些孩子了,可是,劉博士非但沒有報警,反而要捐錢給孤兒院。
"這真是矛盾。"溫甯也有些頭疼,他按了一聲喇叭:"劉博士沒報警,說明他真的和那家孤兒院沒什麽接觸,但是他捐錢給孤兒院,又好像知道那家孤兒院一樣。"
冷風灌進來,我的腦袋越來越清醒。
"或許,并不矛盾。"我對溫甯說道。
溫甯迅速地将車子停在路邊,江軍和溫甯都看着我,等我分析。
"劉博士沒有報警,說明他真的不知道孤兒院裏的情況,也就是他沒去過孤兒院,并和孤兒院沒有來往。"我的話鋒一轉:"但是,劉博士又将錢捐贈給孤兒院,這說明劉博士知道這家孤兒院。"
羅院長在世的時候,孤兒院的名聲尚且沒有大到那種衆人皆知的程度,羅院長一死,幾個女人爲了掩蓋犯罪行爲,早就讓孤兒院悄悄隐匿在公衆視野中了。所以,劉博士絕對不是從什麽公共信息上知道孤兒院的,那麽,肯定是有人告訴他的。
溫甯點頭:"有道理,那是誰告訴劉博士的?"
"就算是有人告訴劉博士,劉博士也不應該那麽草率的捐錢給一家孤兒院,所以我同意江軍的部分推測。"劉博士捐錢,是爲了讓我們注意到那家孤兒院。注意孤兒院肯定是另有目的,絕對不是因爲裏面有犯罪行爲,否則,劉博士直接報警就完事了。
"劉博士有難言之隐?"溫甯反問。
我搖頭:"或許有難言之隐的,不是劉博士,而是杜磊。"
杜磊自殺,沒去找我們,更沒有留下他自殺的原因,隻留下那三張莫名其妙的紙條。所以杜磊,一直都有難言之隐,而杜磊,又和孤兒院聯系緊密。
一開始,我試圖去找劉博士和孤兒院的直接關系,卻忽略了一種間接關系。在警校期間,杜磊不管是學習還是技能都不突出,但是他卻經常在劉博士的研究室外排隊想和劉博士交流。他和劉博士見面的次數很多,他每次都和我說他向劉博士讨教心理學的知識,可是,幾年下來,杜磊的心理學水平也不見漲。
杜磊很普通,劉博士就算爲人熱情,也不可能唯獨和杜磊見那麽多次面,要知道,每天排在劉博士研究室外面的學生多不勝數。
這樣看來,杜磊和劉博士的關系,也不同尋常,他很可能知道杜磊失蹤幾年的真相。
杜磊已經死了,他去孤兒院的目的似乎成爲了一個謎,但是,也不是沒有人知道。孤兒院裏的那個小孩羅夕,隻要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或許就能知道杜磊連續三年堅持去孤兒院是要幹嘛。斤撲在弟。
很多次,劉博士和我單獨見面,說話都有些高深莫測,我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但是卻又不好啓齒。劉博士待我極好,在死的時候,就算他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我,可能也會給我留下方向,這個孤兒院,可能就是劉博士給我的警示。
我曾經想過一個可怕的可能:杜磊成爲了敵人。
可是按照我現在的分析,杜磊真的是敵人嗎,如果他是反派的話,劉博士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将真相告訴我。
"想辦法,把羅夕找到,這個人,絕對能夠解開杜磊身上的所有謎團!"我對溫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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