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試探



陳裏木早早起床,簡單梳洗,匆忙吃完早餐,去進行她幾乎徹夜未眠想去做的事。

沒有預先同田露聯系,“見狗”心切,叫上司機李德迫不及待奔往郊區農莊。

一夜小雨後的郊區農莊,空氣清新,叢林鳥兒鳴啾,一看就是生态環境極好之地。

早上雲淡風輕,霞光沒有熱度,披滿整個農莊。

蜜羅扒在窗前,拂面的陽光有些耀眼,眯着眼望向前方,像在思考些什麽。

灰色越野車在門口戛然而止,擋住了蜜羅眺望的視線,陳裏木下車。盤着發髻,體型富态,穿着簡樸,一身棉麻類寬松服飾,顯得素雅清秀随和。

司機李德将車駛離大門口,停到附近專用停車位。陳裏木走到台階後東張西望,蜜羅立刻迎上來,高興地搖頭擺尾。

陳裏木駐足原地,和藹的看着它,蹲下來喚道:“傑克,你是我的傑克嗎?”

狗呆呆的望着她。

陳裏木将視線投向裏屋,輕喊:“田記者!”

無人應答。

狗望着陳裏木除了自然地眨眼睛,面部沒有任何表情。

陳裏木走到屋裏踱着碎步,屋裏靜悄悄的,擺設有些淩亂,看來是沒怎麽收拾。提高了音貝,洪亮着嗓音問道:“請問田記者在家嗎?”

屋裏依舊是無人應答,陳裏木有些失望,準備再上前逗一下狗,卻見田露睡眼朦胧,無精打采從裏屋走出來。

田露是打算借着空閑時間睡上一會兒,熬了大半夜,正兒八經補個覺,生物鍾因加班打亂,反而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索性起床上個廁所,田露眯着有點近視的眼,定睛了幾秒,終于看清來人,竟碰上串門的陳裏木,吃驚不小,瞌睡全無。

“是您呀,木姨?”田露驚訝的脫口而出算是打招呼,手無處安放,有些手足無措之狀。對有身份的人,往往不自覺的高看一眼。

“不好意思,唐突的來打攪你。”陳裏木客氣地抱歉。

“沒、沒什麽,我隻是覺得有點意外,您,有事嗎?”田露自覺感到有點卑微,小心翼翼問道。

陳裏木走近田露,開門見山地說:“你知道丢失一個朝夕相處的寵物的滋味嗎?多少有些擔憂,幾乎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但請你能諒解作爲一個飼養者的心情,大清早的來你這裏的用意。我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家的蜜羅。”

“我能理解,但是蜜羅有可能不是您喂養的傑克呀?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田露解釋着,内心有點矛盾和掙紮。

陳裏木圍着蜜羅轉了一圈。

田露再度解釋道:“您可能搞錯了,我說過了,她怎麽會是您喂養的狗呢?如果是,早就對您歡喜着呢。”

陳裏木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把坐在椅上,眼裏竟泛起了淚花。

女人的心是最柔軟的,田露最怕女人傷心了,見陳裏木難過,心生恻隐之心,連忙倒一杯溫茶送在陳裏木面前。

不管怎樣,來者是客不是客總得打個側,這是人的修養問題。

田露用善解人意的語氣,對坐在一旁的陳裏木寬慰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您要面對蜜羅不是傑克的現實。傑克身上有什麽記号之類的嗎?”

陳裏木語氣不再倉促和冷,緩和了許多:“平時倒沒有注意有什麽特殊的記号。”

田露心想,她爲什麽要對隻狗有如此大的眷戀,難道是有情節?

田露不曾料到面前素靜的婦人,竟是一位家财過百億的闊太太,而此刻在自己面前,卻如同千家萬戶一樣的婦道人家沒什麽兩樣,略顯卑微,楚楚可憐惹人憐惜,顯得無助。

陳裏木手腳自我約束着不知如何安放,這麽多年沒進過這樣的陋室,有點屈尊降貴。

田露很想告知她這隻狗是受傷後無意之中被自己救治并收留的。那麽,這樣說後,會不會讓陳裏木不分青紅皂白就領回去呢。

好歹也和自己相處了多日,多少有點感情的狗,沒有任何依據就要領走?不可能的事,一定要問清楚,要有足夠的依據。田露有着自己的想法。

陳裏木一定對她的傑克有着别樣的情懷,僅僅因爲喂養了多年的感情嗎?

田露安靜的坐在陳裏木身旁,作爲女人,萍水相逢,也許陪伴,即便不作聲,也能給予人與人之間的溫暖和力量。

稍作片刻,情緒漸轉,陳裏木擡起頭,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鼻梁也是紅的,嘶啞着聲音說:“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剛失态了。”

田露連連寬解道:“沒有沒有,能理解。換作是我也會這樣!”

陳裏木在田露面前連最後一絲的高傲此刻消失殆盡,像是在求田露般:“能陪我轉轉嗎?看在一個剛失去心愛的狗狗的份上。”

在這種情況下,田露是定然答應的。

散步前換下睡衣,一身随意的穿着,上裝白色寬松T恤,胸前配有簡單圖案,下着水洗牛仔褲,清爽青春。

門前廣場上早已有人在晨練,有的打太極、有的在晨跑、有的行色匆忙。雖稱爲是郊區農莊,地理位置雖有些偏,但怡然自得的環境,可以看出,居住在附近人們的幸福指數是極高的。

陳裏木有些憔悴,腫起的下眼簾,不止是因爲剛剛的哭泣,一看就是睡眠不足或憂慮過度形成的。

她強打起精神站起來,在田露的陪同下,走向門前廣場上的林蔭道。

與陳裏木走在一起的背影似一對認識已久的朋友,像母女又像姐妹。

曲折的回廊,廣場古色古香的飛檐鬥拱造型地,别有一番風景。

田露陪着陳裏木散步其中,清晨見到年輕人“悠閑”散步不多見。

年輕人早上不是在匆匆忙趕着上班,就是在趕着送小孩上學。

在工業園區這麽久,還沒有這樣“閑”的散過步。

田露走在廣場上,感覺很多眼睛在看着自己,顯得有些不自在。沒辦法,就讓那些人看吧,正好可以鍛煉人的心理素質。

陳裏木像是在欣賞晨景,顯然意不在賞,她隻是想換個環境同田露交談,嘴角強裝出一抹笑意,擠出和善的話語:“謝謝你能見我,我知道年輕人都有很多事,今天占據了你寶貴時間,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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