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露在通往半山公寓專屬大路走着,走完這節路,到岔道口轉彎即可進入通往工業園區的主幹道。
她走路一向都是快步流星的姿态,沒人的時候,走路絕對不會淑女。
眼前路面一攤水窩,是雨後的積水,跨過去不難。
爆發力跳躍,按道理來講,應該是穩穩落地。然落地時,腳底像踩西瓜皮溜開,來了個人仰馬翻,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嘴裏發出“嗖”的音,面部表情複雜。
心快要被墜碎,揉屁股緩解疼痛。擡頭,視線上一個特寫的車牌,定睛一看,一輛銀白色私家車穩妥停在面前。
“沒事吧?”穿着修身西服的男士走過來,彎身問道。
田露正眼望去,見是一個帥得不像話的男生,正低頭關切地問她。長相少年,聲音卻老成。
他眉宇下如瑪瑙般的漆黑的眼睛散發出好看的神色。
嘣嘣嘣,心突地跳得厲害。感覺十裏春風和男孩所有優雅氣息全都圍繞在她的身邊。這哪裏是人,根本就是童話中的白馬王子嘛!
田露癡迷地看着他。記憶裏搜索,好面熟。連忙起身拍灰塵。
“是你!?”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對視的那一刻,兩人互認出來。
田露側面露出尴尬之色,心想:怎麽會在這裏遇到那個相親對象,而且是相錯的對象。
運氣不好,也不至于在這樣的環境下再見吧,丢死人了。
田露咬着嘴皮回正臉,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是我的車差點沒刹住,險些釀成大事。”丁柯藍露出溫和的笑,嘴角的弧度完美恰好。
“哦,是我沒看到你的車來,硬是要跨水窩窩,才會出摔到的。”田露臉上的笑,陽光、無邪、幹淨。
她整會出現在這裏,相親相到富人堆的虛榮女子?專門在此路碰瓷?這是丁柯藍的第一心裏反應。
“你到這裏來相親?”丁柯藍語調抑揚頓挫地問。
聽上去感覺有點輕佻取笑,田露火冒三丈,這不是揭開羞辱的面紗麽。
田露哪管面前的丁柯藍帥與不帥,立刻變了一個嘴臉。噘嘴眯眼笑裏藏刀:“我在你的印象裏就隻有相親嗎,我怎麽聽着是在挖苦,怎麽這麽不順耳!”
田露的态度發生180度大轉彎,丁柯藍懵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裏說的不對勁,女人的臉怎麽說變就變。
“我說,田小姐,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你了,不就問了一句話嗎?”丁柯藍歪着頭,換了一個站姿。
田露自省,不會是自己過于敏感了吧。還沒等内心平息下裏,丁柯藍有了上次問話的教訓,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語氣變得小心翼翼地問:“你的這衣服是限量版的,你買的?”
聽到不輕不重的話,田露快要抓狂。
田露誤以爲他在諷刺買不起,狗眼看人低。
頓刻怒火沖天、氣息難平,手上的拳頭捏得緊緊的,瞪他的眼神像要吃人。
嘴裏開始“打機關槍”:“本姑娘一不偷二不搶,我穿件限量版的又怎樣了,我就穿不起嗎?你不就是穿了幾件有檔次的衣服嗎,在我面前就不可一世。”
“你好像誤會了,田小姐。”丁柯藍笑道,白皙兩頰出現好看的紅暈。
丁柯藍這句話又惹怒了田露。
田露仰着頭怼道:“你這人會不會說話,什麽田小姐,把我當成什麽人啦,說個美女又怎樣了,小姐是櫃台女的稱呼,我可不是。”
“好,美女!”丁柯藍立刻改口。
田露覺得這兩個字雖不怎麽好聽,當基本聽着及格。
“你怎麽會在這裏?”田露語氣變得軟和許多。
丁柯藍不想正面回答是回家,擔心又給田露誤會,說不準會扣個花花公子遊手好閑的名号,幹脆含蓄地回答:“空氣很好,我到處轉轉。”
“那你轉呗,就不打攪你了,有緣再見!”田露自動關話道别。
丁柯藍眼神放空正在研究這個有趣女孩的心裏,此時,應該問她現在還在哪裏,要不要送她。
然,擡眼時,田露已經走到大道的岔道口,不見了身影。
站在原地的丁柯藍雙手插腰,爲再見到有趣女孩的行爲暗自傻笑一番,随而上車,向半山公寓家的方向駛去。
車停穩後,丁柯藍從車上走出來。
陽紫先看到的,忙朝裏屋喊道:“木姨,柯藍哥回來了!”
“是嗎!”陳裏木迎出來,她正要把今天的高興事兒和柯藍分享,沒想到他就回來了。
丁柯藍一進屋,就發現母親臉上溢着和前幾日不同的歡喜表情,從裏到外都透漏着高興。
“陳裏木女士,家裏出了什麽喜事嗎?”丁柯藍侃道。
“喜事到沒有,隻有你娶妻生子那才叫喜事!”陳裏木拉長了調回道。
“我好像在娶妻路上八字沒一撇,沒喜事呀!怎地如此嗨~?”
“喜事談不上,但是高興的事就有一樁咯!”
“什麽事令陳女士高興得合不攏嘴?”
“你猜?”
“媽,我猜不着!莫不是找到傑克了。”
“對頭,不愧是我兒子,一猜就中。”陳裏木操着方言喜形于色地贊道。
說話間,李德将闊别多日的傑克帶到面前,丁柯藍揚起手嘴裏喚着逗着傑克。
傑克按照以往的訓練方式,跳起來頭挨柯藍平行的手掌,傑克見到主人歡喜得不得了,活蹦亂跳的。
“怎麽找到的?”丁柯藍問母親。
陳裏木回道:“你不知道,要有多喜劇就有多喜劇,是一個丫頭救了受傷的的她,然後喬治發現後,牽線搭橋,最後呢,這個女孩把傑克送回來了。”
“這麽巧?”丁柯藍假裝狐疑地半閉了一下眼睛問。
“事情就是這麽巧,傑克這次能回來,喬治也是幫了大忙!送傑克回來的那丫頭也是挺好的一個娃。”陳裏木描述着。
“那都是木姨您積的福多,所以夢想成真了!”陽紫插話道,誇得陳裏木直樂呵。
“對了,你不是才出去嗎,打算多玩一陣子回來,今天就回了?”
“呵呵,多陪陪我親愛的陳女士不行嗎。”
“盡會貧嘴,說吧,原因?”
“拿護照的。”
“我說呢,就知道有其他原因,想出國?”
丁柯藍見站在周圍的家庭服務員較多,将陳裏木攬到一邊,漫走邊說:“不一定會出國,但會出海,有的地方會要護照。”
“原來是這樣,今天到家裏吃飯嗎?”
“不了,林海那邊等着我呢!對了,媽,你還記得我上次在您生日時送的水紅色布藝裙還在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媽媽送給歸還傑克的那丫頭了,今天下雨,她淋濕了,就給她換上了,你給媽買的衣服多了,不會是送件衣服出去你就責怪媽媽吧。”
“怎麽會呢,送給您的,您自己做主就好了,我是在路上碰到一個穿水紅色衣服的女孩子,順便問問。”
“是不是下午3、4點鍾的時候呀?”
“好像是那個時間點。”
“那就是那個女孩了還狗過來的女孩。”
“是她拾到狗?~”丁柯藍聽完母親介紹後,情不自禁地自語,大腦閃現出和田露見面的種種畫面,不自覺地沉着一笑。
陳裏木盯着兒子臉上的幾分癡笑,一陣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