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與陌生人暢談心事,陳阿妹并不避諱,像拉家常似的,而且充滿自信、外向、樂觀的姿态。她求贊道:“你昨天那麽專注的看我直播,怎麽樣,還可以吧?”
“挺好的啊。”田露停下手上的護膚,陪她坐下。
“你還不說啦,直播是現代電商模式的一種,傳播可快了,創收也快。”陳阿妹繼續開場白。
“是呀,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我心裏還暗暗敬佩你呢?”田露以欣賞的口wen回道。
“其實呢,我今天來不是和你說這些的啦!”陳阿妹坐在椅子上撐着胳膊,自然的晃着“tui”,無拘無束、大大咧咧的樣子。
“哦~,想說什麽呀,不會是向我傳授賺錢秘訣吧!”田露也嬉皮笑臉地回道。
“你那麽年輕,一看就是個聰明人,還用我傳授?!瞧你這話說的嚴重了撒。”陳阿妹白了她一眼。
陳阿妹又繼續說道:“看你很實誠,而且一看就是那種讓人信賴的人,咱們還年齡相仿,對不?我看到你留存在我租記上的身份證複印件了。”
能讓人如此信賴,田露心裏是歡喜的,誰願诋毀被誇獎的人啊。能記住她的身份證年紀,也說明陳阿梅并非是糊塗人,處處留着心,粗犷中帶有細緻,難得糊塗,就是來形容這樣的女子吧。
陳阿妹收住笑臉,樣子變得文靜了許多。“其實吧,我遇到了一個感情上的問題,你看我周圍沒人可以讓我傾訴的,但我看你特别有眼緣,想把你當知心朋友傾訴呢。”
田露噗嗤一笑,轉而正經,配合她,說道:“可以呀,難得多金的老闆娘說心事我聽呢,我覺得十分榮幸呢。”
陳阿妹直爽地橫了田露一眼,嘴撅了撅,絲毫不影響她接下來要表述的意思。
“其實呢,我和我前夫是青梅竹馬,而且是大學同學,戀愛結婚,一切好像順理成章,我們家都是城中村,他家拆遷了,也獲得拆遷費一千多萬,男人有錢就變壞是沒錯的,我當時是因爲懷孕了,在長輩的催婚壓力下才結的婚,不然還想趁年輕多玩幾年。可是還是沒能留住他,他和宜海混夜店的模特出軌了,加上,我生的是女兒,重男輕女不受重視,沒能留住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啦,結婚第二年就離了。”
陳阿妹說的時候睫毛塌下,眼神看向地面,能把如此隐私說出來,确實把田露當成了知心朋友。
“唉,渣男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現在過得好,氣死他。你現在的房子也是坐地生财,留有後路麽。”田露回道。
“這是我娘家的,确切地說是弟弟的,弟弟因爲打架被入獄了,我是在幫他看家,娘家的房子怎會留給我呢!”陳阿妹黯然神傷。
田露突然覺得陳阿妹是個好有閱曆的人,多苦多難,超乎了同年人,既幸運又不幸運。大抵農村女孩多是這般經曆。
田露感同身受,生出一番同情。
陳阿妹歎了一口氣,說道:“以往的事就不提了,我好歹也是個大學生,沒有前夫,我照樣能活,這一點你說的對,但是感情這事特别傷人,我結婚之前可沒這麽胖,失戀那段時間特别能吃,一下子長胖就回不去了,而且胃口特别好,加上做直播,也就沒怎麽管理身材。”陳阿妹抱歉一笑的看着田露,像是在推掉是因爲“好吃”引發的懶惰健身。
田露随眼打量她,大眼睛,富有膠原蛋白的圓乎乎的臉,笑得格外淳樸,看上去是個美人胚子。久久看書
陳阿妹搜出錢包,錢包裏夾縫有她的一張上塑照片,瘦瘦的、甜美的,不看她拿出的以往照片,還真看不出陳阿妹曾經美得着實惹人愛,并沒有翻手機上的圖片,大概對那張實拍照片情有獨鍾。
“以往的事就别提了,我現在跟你說的是,我在網上遇到一個網友,對我很是狂熱,他要我放棄這裏的一切随他去,就是爲着這個事,一直糾結,讓我夜不能寐呀。你說我可能嗎,風險太大了。”陳阿妹說。
“是呀,風險大,你已經有了答案還問我?”田露順口回道。
“他是國家電網的鐵飯碗工作呢,在蘇省,離我們這裏有300多裏。我特别欣賞他有份高大上的穩定工作。”陳阿妹沉浸在幻想中。
“他的工作再賺錢也沒你賺錢呀,再說了,他給你承諾了什麽沒?”田露問。
陳阿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他說可以養活我,現在沒有結婚,不介意我結過婚生了孩子。”陳阿妹介紹道,同時誇大他引人注目的優勢。
田露思考了一會,講真,她沒經曆過愛情,出主意得對别人負責,隻能站在女人的角度,或者自己的角度看問題,有點片面,但她以勸慰的語氣告知陳阿妹,憑主觀直覺分析:“醒醒吧,不要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那很不現實。有種虛無缥缈,讓人不踏實,你舍棄這裏的一切去,萬一不是你想象的呢,他要是并非你所想的呢,你會一敗塗地,一點退路都沒有。”
田露發表看法,頓了頓,又繼續說:“不過緣分這個東西不好說。”
陳阿妹聽得很認真,她現在确實迷惘,急需要人開解。聽了田露發表的觀點,前半部分死了心,後半部分又燃氣了希望。“你既說優點,又說不足,那麽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一份不靠譜的感情,你會粉身碎骨的,這個你不要堵下去了,一點勝算都沒有。好好踏實過日子吧,再說了,爲何男方不能放棄他的工作來你這裏呢,你一年賺的錢抵過他十年的錢。”田露實事求是的幫她分析。
沒想到陳阿妹居然哭起來了,說道:“好久沒有人對我關心,他隔幾天都會打電話來對我噓寒問暖。”
原來是依戀男方對她的好。
女人在空虛時,一旦有個男人“在意”她了,特别容易進入内心,很容易讓空虛女人走心,特别是離過婚的年輕女人,特别容易陷入情窟。
田露心想,阿妹陷得比較深了,不然不會哭,這下可如何是好,幫的好則是一段好姻緣,幫的不好以後會怪我。于是發表自己的觀點,一針見血:“我個人覺得,這是一個不靠譜的事,你慢慢體會。”
“你認爲我是要放棄,對吧。”陳阿妹梨花帶雨說到痛楚,像是很難割舍那個男人對她的“好”。
“你自己把握,緣分這東西無法下定論,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找一個靠譜的人過日子是比較實際的,找一個虛無缥缈的愛情,你以後會傷得體無完膚的。”田露闡明觀點,竟還有一點成就感,認爲自己的觀點十分正确,越說越思路清晰。
許久,陳阿妹不再說話,像是在理清這段情事,或者是認爲田露說的有一定道理的。
緩緩站起身,和來時的面若桃花不一樣,滿面憂傷地和田露道别:“謝謝你幫我解開心結,我好像明白一點什麽了,感情這事我再想想。”
說完就開門帶順手上門走了。
田露的房間一片寂靜,也陷入深思中,是對人生的深思。萬萬沒想到,看上去多金的陳阿妹在最追求愛情與幸福的道路上是如此坎坷,大概老天就是這麽任性,給了你一半的好,就不要奢望所有的好都給你占着,莫有貪欲,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