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烽火連天,遍地盜賊蜂起,到處都是流民,于是,麋家和甄家等大商人,又開始往南海郡輸送人口了,再加上南海郡人口自然增長,現在的南海郡,人口早已超過了五十萬,哪怕是在中原,也不能算是一個小郡了。huanjiane
麋家和甄家向南海郡輸送人口的行爲,客觀上救了很多流民的命,因爲在原本的曆史上,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人相食了。
北方連年戰亂,根本就沒有多少農民能夠安心種田,再加上自然災害頻繁,這樣能讓人吃飽才怪了。
在朝中,谏議大夫劉陶見漢天下日亂,上疏言政事八條,認爲天下之亂,皆由宦官。
因爲劉陶的上疏,宦官對劉陶十分忌恨,他們便誣告劉陶,說他和外賊溝通,想要謀反,于是,天子劉宏将劉陶下獄。
幸好周晔一直讓賀诠盯着劉陶,因爲劉陶是他父親周豐和士燮的老師,也就是他的師祖,而且劉陶爲人正直,是一個真正的君子,周晔對他十分敬重,他知道劉陶的這個性格很容易得罪宦官,遲早要死在宦官手上,所以才讓賀诠派人盯着劉陶,若是劉陶出了事,就馬上進行營救。
當今宦官勢大,而劉陶得罪他們也得罪得很厲害,想要讓他們放過劉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此,賀诠派駐雒陽的情報頭子夏登花重金買通了獄吏,找了一個和劉陶身材差不多的死囚,将劉陶給換了出來,而那個死囚被打得渾身血肉模糊之後用土袋子給壓死了。
那個獄吏本來就得了宦官的指示,要他趕緊将劉陶給弄死,現在他又得了夏登的賄賂,這算是一舉兩得了,他既能向宦官們交差,又能夠發一筆财,何樂而不爲
夏登将劉陶營救出來之後,便連夜将他送出了雒陽,派人護送他去南海了。
劉陶雖然耿直,可是經此一事之後,他對天子也有一些心灰意冷,于是他也沒有抗拒,便跟着護送他的人往南海而去了。
到了四月份,劉陶終于到達了南海,賀诠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他立刻禀報了周晔,周晔聽了他的禀報之後,又驚又喜,他立刻去拜見了劉陶。
劉陶此時已經年逾六旬,身材中等,由于長途跋涉,身子顯得有一些瘦弱,不過他身闆挺得筆直,颏下一部長髯,顯得正氣凜然。
周晔一見劉陶,便拜了下去道:“晔拜見師祖!”x
劉陶打量了一下周晔道:“你可是子茂之子”
子茂便是周晔之父周豐的字,周晔恭敬的說:“正是。”
劉陶道:“起來吧。”
周晔站了起來,劉陶看着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周晔,歎道:“隻可惜子茂早亡,不過他有你這樣的佳兒,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聽了這句話,周晔心中不由得也湧現出了對亡父的懷念,他語氣低沉的說:“還要多謝師祖對家父的教誨。”
劉陶問道:“你可有随你父學經”
周晔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起來,師祖啊師祖,咱們能别一見面就談經嗎不過他還是得恭恭敬敬的回答:“晔随家父學過尚書、左氏春秋、孟子,最近幾年空閑時間也看過。”
這三本書都是劉陶研究最深的書,因此周家也有。
劉陶眼前一亮道:“那你最喜歡哪本書”
“孟子。”周晔不假思索的說。
“何故”劉陶追問。
“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聽了周晔的回答,劉陶沉默了,良久之後,劉陶道:“若君王失道,汝當何爲”
“以民爲重!”周晔斬釘截鐵的說。
劉陶的心情有一些複雜,其實,他也是漢室宗親,濟北貞王劉勃之後,當然,離當今天子的血緣已經很遠了,估計和劉備差不多,可是無論如何,他也還是漢室宗親,當然希望漢朝天下千秋萬代。
不過,當今天子胡作非爲,讓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這也是劉陶看在眼裏的。
劉陶很推崇孟子的思想,對“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這句話也很認同,他雖然是宗室,可是到他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隻能算是貧寒之家,因此他對老百姓的苦難是感同身受的。
他也曾當過地方官,他在地方做官的時候,也是盡量爲老百姓辦好事,因此他也是深得民心的,如今他身亡的消息傳了出去,漢朝吏民思念他,做了一首歌:“郁郁不樂,思我陶君,何時再來,安此下民。”
如果他不是漢室宗親,隻怕也希望這天下換個主人,可是他偏偏又是漢室宗親,這就讓他的心裏很矛盾了。
屋子裏的空氣很沉悶,劉陶不知道該跟周晔說些什麽了,從周晔的話裏,他已經聽出了周晔對漢室的不臣之心。
可是這又如何呢那個天子倒行逆施,如今弄得天下皆反,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臣子都對他忠心呢
當初漢高祖劉邦打天下的時候,用的理由是始皇暴虐,“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漢高祖得國之正,無人質疑,那如今這個天子之暴虐不下于始皇,百姓之苦楚比起秦末也不遑多讓,别人反他又有什麽不對呢
越想這個問題,劉陶心中便越是氣悶,他現在倒是巴不得自己沒有被周晔救出來,自己死在獄中倒好了,這樣就不會看到漢朝滅亡的那一天了。
以劉陶的見識,他當然看得出來,如今的漢朝天下,已經是末世氣象了,可以說是氣數已盡,他想拯救漢朝天下,卻又沒有那個能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陶這才悠然長歎道:“也罷,我便睜眼看看這大漢天下,日後究竟誰屬”
周晔道:“師祖,你既然來了南海,就不要爲這些事情煩心了,你可以在南海多轉轉,散散心,也可以去圖書館看書,對了,南海還有你兩位老朋友,康成公和伯喈公,你可以和他們見見面。”x
劉陶驚異的說:“康成伯喈他們也在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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