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開業不到十個時辰,董毅就收到了這消息,登時暴跳如雷。
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沒市場的時候,你們不說下功夫,現在市場培養起來了,你們要來摘桃子?
于是他再次來到陳太忠的營帳前,恭請“上谕”——我該如何應對?
現在的陳太忠,基本上都不現身了,就呆在營帳裏,又設了障目陣,一般人難得一見。
就在董毅認爲,陳真人絕對忍不下這口氣,起碼也要默許他動手腳的時候,陳太忠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你本來是要幫我賣靈谷的,想那麽多做什麽?”
董毅登時就愕然了,好半天才回答一句,“可是……他們這麽做,實在太欺負人啊。”
“身爲修者,莫忘初心,”陳太忠淡淡地回答一句,不再說話。
董毅嘿然不語,沉默良久才點點頭,“真人教訓得是,我确實有點得意忘形了。”
“我不光是說你,也是在提醒自己,”陳太忠輕喟一聲,眼下市場越來越大,他反倒是覺得,自己有點舍本逐末了,這樣真的不好。
不過要說别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他還能淡然視之,那也是假的,可是他裝高人裝上瘾了,總覺得五百裏外的黑市,超出了他自己規定的百裏方圓,打上門去,顯得自家小氣了。
反正競争上門,以後要發生的事兒,多着呢,他也不着急——誰讓他是講究人呢?
董毅見陳真人表情異樣,也不敢再說,隻要能緊跟陳真人,這個黑市不要又如何?
于是他主動岔開話題。笑着發話,“陳真人你那裏,靈谷還多嗎?”
因爲來的修者越來越多,陳太忠的靈谷,也漸漸地賣了出去,不僅僅是董毅一個人買了——總有一些人,甯可别的方面受委屈,也不願意委屈了肚皮。
事實上,某個高階天仙肯給董毅打下手。有部分因素,就是爲了放開肚皮吃靈谷、
所以現在的陳太忠,每天賣十來石靈谷,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陳太忠在通天塔内種植的靈谷,足有上萬畝,這靈谷産量不高,可兩畝也能産出一石來,一季的産出,就有六千多石将近七千石。
靈谷生長期四個月出頭,一天賣十來石。四個月也不會超過兩千石,除了留下必要的種子外,陳太忠一天賣三四十石。沒有任何的壓力。
不過他暫時也不打算擴大種植面積,下一茬種兩萬畝,足敷使用了,畢竟種田這玩意兒,還是很耗費精力的——哪怕他已經是玉仙。
所以他笑着搖搖頭,“這點量算什麽?不過我也不差這點錢,随便賣着吧。”
“哦,”董毅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麽。
不遠處開了一個黑市,對陳太忠這裏,還是有不小的影響,尤其是那邊在開張的時候,打出了交易物品百抽三的口号。
陳太忠這邊收的傭金是半成,也就是百抽五,明顯高于對方,被分流也是難免的。
董毅手下四個天仙非常不忿。摩拳擦掌地表示,要教訓對方一頓——董小哥,這可是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長此以往,這還了得?
董毅已經知道了陳太忠的意思。所以淡淡地表示,先不管他們。埋頭做咱們的。
這個表态,委實令大家有點洩氣,不過他已經這麽說了,大家也隻能坐看對方的發展。
因爲有陳太忠這邊打底,隔壁的黑市,發展得異常快捷,大約過了一個月,那裏的人、流量,基本上就可以達到這邊的四成了。
四個天仙看着隔壁越來越紅火,就越來越坐不住了,于是整日裏在董毅耳邊聒噪:咱是不是該想點法子,給對方添點堵呢?
就算不能明目張膽上門挑戰,惡心人的手段,他們也不缺。
然而在董毅的眼裏,這四位的抱怨加起來再乘以十,也抵不上陳真人的一個眼神,于是很淡定地表示:着什麽急?
話音未落,隔壁就出事了:陰族偷襲了那個黑市。
一開始黑市開張的時候,陰族就注意到了,因爲這個據點距離陳太忠太近,就像某些人的算計一樣,陰族不敢随意下手——陳太忠的存在,确實是一張護身符。
但是随着黑市交易量的增大,異族越來越關注這裏,最終愕然地發現:這裏根本跟陳太忠無關,而是有人借着位面擾亂者的名義,又開設的一個集市。
是可忍,熟客不能忍!陰族怒了:我們能忍受陳太忠,不能忍受你們胡來啊。
于是陰族派出一支隊伍,奇襲了隔壁的黑店,不過,爲了避免引起陳太忠的誤解,它們屠戮一番之後,果斷撤走,并沒有波及不遠處陳太忠的勢力範圍。
這邊也是有維護秩序的修者的,但是面對陰族有目的的突襲,這點修者……完全不夠看,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中階玉仙,都在被重傷之後,亡命逃走。
這一次襲擊,在隔壁黑店休憩的修者,死傷慘重,其中有不少修者腦瓜靈活,或者也可以說,是被這一次偷襲打懵了,下意識地逃到了不遠處的“陳太忠區域”内。
“走走走,”董毅這邊的一個天仙,很不高興地攆人離開,“滾回你們的地方去,一幫見利忘義的小人。”
“算了,”董毅出聲制止了他,“買賣歸買賣,戰争歸戰争,不能混爲一談……他們是被異族追殺的。”
這一次,異族突襲的時間極短,基本上是打了就走,用時不到半柱香,有兩隻玉仙氣息的異族,撤離時有意無意地靠近陳太忠方向。
陳太忠根本無動于衷,恍若不知情一般,一隻異族還想再靠得近一點,被另一隻拽走了,“再近的話……想逃都難了,離開吧。”
它倆才一轉向,一股龐大無匹的氣勢猛地升起,狠狠地壓了過來。
這倆沒命地遁逃,還是受了輕傷,逃出老遠之後,它倆駭然相顧,心裏是滿滿的後怕:幸虧沒再往近走,要不然鐵定沒命。
異族撤離之後,那邊是哀嚎一片,損失太慘重了。
按說大家都是上了前線的修者,并不缺乏戰鬥經驗,也淡看了生死,但是這場幾襲擊,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太過血腥,讓看慣生死的人都有點接受不了。
有人悲痛欲絕,哭喊一陣之後,竟然轉身向陳太忠方向沖來,嘴裏厲聲嘶喊,“混蛋,你爲什麽不出手,爲什麽不援助同族……你還算是個人嗎?”
不用陳太忠發火,董毅聽到這話,就直接毛了,“我艹你大爺,能要點臉嗎?好像我欠你的……這厮敢踏進這裏一步,誅殺!”
四名天仙齊齊應一聲,他們早就忍得不耐煩了。
不過那邊終究還是有明白人,攔住了喊叫的那厮。
董毅五人冷冷地看着哭喊的那位,将此人的樣貌,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這位雖然被悲傷沖昏了頭腦,但是還真有幾分膽子,接下來也沒到陳太忠這裏避難,而是不管不顧地孤身離開,令董毅五人頗感遺憾。
經此一戰之後,參與那邊交易的修者數量銳減,而董毅他們也适時宣布,去其他地方交易的,本地不歡迎你們休整——你在哪兒交易,就在哪兒休整好了。
有人覺得這條件太過霸道,但是大多數修者還是明白事理的:人家陳太忠根本就不收庇護的費用,你們跑到别人的地盤交易,還想享受免費的庇護,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便宜?
隔壁的黑市修者銳減,又有中階玉仙受傷,前些日子賺的那點靈石,還不夠補貼虧空。
左右是開不下去了,這邊心一橫,又将營地向陳太忠方向挪了三百裏,兩家現在相距,不過兩百裏。
卧槽!陳太忠有點想翻臉了,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于是直接讓董毅通知對方:滾遠一點,要不然殺無赦!
那邊很不服氣:陳太忠說,周遭百裏方圓是他的地盤,沒說這裏也是。
“現在是了,”董毅淡淡地發話。
這邊主事的,是一名玉仙真人,見到一個小小靈仙,敢跟自己這麽說話,禁不住勃然大怒,“蝼蟻,你是在冒犯上位者嗎?”
“有種的話,你就出手懲治我,”董毅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玉仙想一想,還真是沒這膽子,他甚至都不敢放出氣勢來逼迫對方——這裏距離陳太忠,不過兩百裏地,以那厮反臉無情的做派,他這邊才一出手,那邊的反擊怕是轉瞬即到。
可是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于是他的臉一沉,“陳太忠就可以出爾反爾嗎?”
“對你們這種小人,出爾反爾又如何?”董毅的臉上,是滿滿的嘲諷,“以陳真人的身份,也不叫出爾反爾,他想到什麽就可以做什麽,怎麽……看起來你要拒絕?”
這玉仙氣得鼻子都快冒煙了,“蝼蟻,希望你能一直跟着陳太忠,别落單啊。”
董毅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是在威脅我嗎?”
這玉仙真的不敢回答,陳太忠的心狠手辣,他聽得太多了。
“沒有異議的話,就趕緊滾蛋!”董毅冷着臉發話,心裏是說不出的痛快,“我隻給你十息的時間……時間一過,别怪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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