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僅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惺忪的掀開眼皮,頭頂上刺眼的燈光就晃得她睜不開眼睛。
“醒了?”
蘇僅腦袋還沒有完全的清醒,聽見這冷冷的聲音,她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隻是感覺暈暈沉沉的,眼睛被頭頂的燈光晃得很疼c。
蘇僅下意識的伸手擋住眼前的光線,努力讓自己眯開眼睛,從指縫間看着頭頂上明晃晃的水晶燈。
她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适應了一會,随着她的目光偏了偏,這才看到剛才跟她說話的男人e。
然而,這一眼,她惺忪的睡意瞬間蕩然無存。
蘇僅條件反射的,就像剛醒來時被燈光刺痛了眼睛,下意識的會伸手擋住光線。
看見時燼的一瞬間,她也是那麽做了。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甚至心尖還怦咚怦咚的。
她還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一睜眼,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時燼站在她面前。
不吓到才怪。
蘇僅伸手捂着腦袋,剛才被她一動,牽扯到了後頸上的傷,她正疼得咬牙的同時,腦海裏也慢慢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幕。
她是被打暈了?
當時溫晉函也喝醉了,她打電話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被襲擊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如果不是現在親眼見到出現在她面前的人是時燼,她一定會認爲是昨晚那幾個纨绔子弟。
畢竟昨晚那個叫“二爺”的男人像是成心要給她難堪,又被溫晉函打成那副模樣。
如果要報複,也說得過去,可看樣子,并不是這麽簡單。
不過蘇僅心裏想着還好,沒有落到那些人手裏。
一想到昨晚那男人掐着她的脖子說的幾句話,估計真的被抓去了,就是入了狼窩。
不過這也不簡單,不是狼窩,而是虎穴。
蘇僅望着面前的男人,心裏打鼓似的,第一句話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時燼還是那樣風吹不動的眼神,除了剛開始冷淡的問了一句,沒有下文。
沒辦法,蘇僅心慌了半天後,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問,“伯父,爲什麽要抓我來這?”
時燼不言而喻的露出一絲笑意,沒想到毫不高傲的從旁邊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床邊。
蘇僅更緊張了,甚至再擡頭看他時,眼裏多了一絲警惕。
時燼仍是笑,“别擔心,是我救了你。”
蘇僅聽完,微微睜大眼睛,正在消化他的話。
時燼又說,“今天早上淨遷打電話給我,說你這丫頭不見了,看他着急的,我這個當爸的自然要幫他一把。”
“叔叔?”蘇僅先是驚訝的張了張嘴,随後又半信半疑的抿着唇。
怎麽可能?
叔叔如果知道她出事了,首先應該會讓喬遷辦事。
可伯父有必要撒謊?
給她的感覺,眼前的這位伯父總是有一種很正氣凜然的氣質。
再說,如果真的是他要害她,現在她應該不會還好好的躺在這裏吧!
蘇僅垂下眸,忍住了心裏的遲疑,先道了謝,“謝謝伯父,在那之前,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我朋友?”
時燼濃眉微微一挑,淡聲問道,“跟你在一起的還有你朋友?”
蘇僅輕輕的點頭,“我就是在酒吧跟朋友在一起時出的事,我想他們帶走我的話,很有可能會把我的朋友也帶走,因爲一些原因,當時他也得罪了那些人。”
時燼哦了一聲,仍舊滴水不漏的說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人?這件事我交給其他人去辦的,伯父也交代了讓他們隻負責幫那小子找到你,既然你安全了,就安心養傷,等那小子來接你。”
他的話幾乎句句都不近人情,卻又很在理。
而蘇僅的思緒卻停在了他的最後一句話上。
她震驚的擡眸看着他,問道,“伯父,你是說叔叔回來了?”
時燼說,“或許吧!”
虛無缥缈的三個字,蘇僅聽了,心跳卻怦怦作響。
一方面自私的想着真好,一方面又懊惱自己的沒用。
她還在考慮,要不要先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安全,讓他别回來。
然而蘇僅摸了摸身邊,除了自己身上這身衣服,其餘的東西好像都遺失了。
于是,她又把目光看向了時燼,開口道,“伯父,謝謝你救了我,但我想回去,我朋友還沒消息,我擔心他出什麽事。”
蘇僅其實并不想待在這裏,她知道她也不能太信以爲真了。
畢竟前次的教訓還讓她曆曆在目。
厲盈看起來那麽典雅高貴的一個女人,也會有那種不善意的心思。
每一次接觸下來,時家對她都有很大的敵意。
這次也不會例外。
但蘇僅以爲至少時燼不會反對她的意思。
沒想到的是,他會這麽說。
“果真這麽擔心你的朋友?”時燼笑着問,語氣不輕不重的,就像平常那樣。
可蘇僅自己先心虛起來了,的确,她一面是擔心,一面是想逃離。
她不知道時燼是不是察覺了她的心思,隻是一個勁的點頭回應着,“畢竟他是跟我在一起出事的,要是出了意外,我……”
“那好辦”時燼看着她,輕松的說道,“我讓人再去找找,這不是難事。”
蘇僅一愣,絞盡腦汁想理由,“可是……”
時燼聽着,似乎有些不悅了,“伯父的話你還不信?”
蘇僅遲疑的搖頭,想了想,連忙擠出一絲笑意,“沒有,伯父的話,我當然信。”
時燼嗯了一聲,終于從椅子上起身,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讓醫生過來,看看她身上的傷。”
室安點頭,跟着出了房間,隻是趁着從外面把門帶上的間隙,目光暗自瞟了蘇僅一眼。
房門關上。
時燼在前面下着樓梯,不溫不淡的說道,“找個人看着她,這丫頭,是個鬼靈精。”
室安回道,“好,我馬上派人手過來。”
兩人正這麽交流着時,樓上被議論的蘇僅已經從床上爬起來,趴到房間的防盜門上竊聽去了。
她真不敢相信,這房門的隔音效果如此之好。
竟然連一丁點的腳步聲都聽不見。
蘇僅在心裏數着倒計時,沒再聽到聲音,終于放棄了。
退回床邊,仔細打量着這個奢華,卻簡單的房間。
時燼大概是想軟禁她,所以才這麽固執的留下她吧!
他說讓叔叔來接她的意思,就說明這段時間她不能離開。
可爲什麽非要等叔叔來?
蘇僅心裏不禁想着他不讓她走的目的,會不會是想利用她讓叔叔回來?
想到這點,蘇僅眉頭一擰,那顆想逃跑的心就更強烈了。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是室安帶了兩個人進來,叫了她一聲,解釋道,“這裏一位是醫生,一位是傭人,你有什麽需要可以吩咐讓她去做。”
蘇僅抿着唇,一聲不吭的看着這個四面是牆的房間。
室安看她那一雙郁悶的眼神,手一揮,讓那名醫生過去處理她後頸上的傷。
一面對她說道,“在這裏你可以自由活動。”
蘇僅一愣,聽出他話裏帶着善意,她垂眸想了想,終于配合的轉過身,把長發理到了一邊用手固定着。
随後,她試探的問,“我能跟你借手機用一會?”
室安顯然知道她拿手機要做什麽?所以也很直白的回答道,“你最好的做法是什麽都不做,安心的在這等總裁來接你。”
“爲什麽?”蘇僅有些迷茫的擡眸看着他,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然而室安的回答依舊很直白,冷冷的三個字,“沒必要。”
“……”
蘇僅心裏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大抵是說她做這些事,沒必要。
室安甚至還無比嚴肅的說,“我一直想不明白,蘇小姐對總裁是什麽樣的愛意?”
蘇僅被問得一時愣怔。
反應過來,這才微微蹙眉,毫不遲疑的回道,“當然是愛情的愛”
“是喜歡吧!”室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既然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爲你,蘇小姐何必執着,爲了總裁,放手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