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玄王來訪
“外面冷,進去暖和一下。”陌君臨自己推着輪椅往前走去,而柳殘則跟在他身後,看着他熟練地推動輪椅,那輪椅竟然健步如飛,比她的腳步還要快。
“喂,玄王,你速度這麽快!”柳殘難以置信看着已經進入敗柳宮的陌君臨,而他隻是溫和地笑着看向柳殘。
“時間久了,所以推起來就快了,熟能生巧,沒什麽大驚小怪的。”陌君臨随意道,然後眼睛往四周看了看,“難怪你這裏這麽冷,竟然連炭盆都沒有生。”
“炭盆?我不會弄,而舒鳳也沒有提過。”柳殘不解道。
舒鳳并沒有說過這裏可以生炭盆,而她自己自然不清楚。當初在華清殿的時候,也沒有看見炭盆,但是華清殿卻比這裏暖和多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就是沒有這裏這麽冷。
“你一直都咳嗽?每次見你,你都這麽咳嗽着,染了風寒?”陌君臨溫和的眸子透着淡淡的關懷,十指有力的骨節有節奏地敲着椅柄。
“習慣了,沒什麽。”柳殘沒有細說,随即嘿嘿笑,“白雲宮有炭盆?那我去你那裏借個來,你不會不借吧?别那麽小氣啦!”柳殘眼中閃着精光,她快被凍死了,如今是哪有溫暖她往哪裏靠。
柳殘突來的豪爽讓陌君臨靜靜地看她一會,古靈精怪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一直以爲她是一個恪守三從四德的古闆女孩,如今看來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白雲宮是有,本王也不會那麽吝啬。”陌君臨的話頓時讓柳殘眉開眼笑,她眯彎了一雙眼睛看向陌君臨。
“在這敗柳宮又沒有旁人,幹嗎那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本王?我還本宮呢!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王嫂。可是有必要麽,真是的!”
柳殘有點反感聽見“本王”兩個字。鳳淮從來不在她面前自稱本王,隻除了那次,從此以後他不再叫她“阿柳”,也不在她面前稱我,而是那冷冰冰的“本王”。
陌君臨爲柳殘的率真啞然失笑,看着他沒有一點因爲住在這敗柳宮而消沉,他心中有着莫名的釋懷。
“王兄将一切都怪在你了頭上,你不生氣?”陌君臨靜靜地看着柳殘,眼中有着探尋。
“這又不是我的錯,他竟然将雲初被玷污的事情賴在我頭上,是我玷污了她麽!”柳殘憤憤不平,有點生氣道:“他要是有氣,就去找慕池呀,他才是罪魁禍首!”
一邊的陌君臨不說話,眼底突然一片深邃,深沉的幽暗幾近冷酷,他低喃:“慕池”
敗柳宮這日多了個炭盆,柳殘抱着暖爐坐在炭盆前,眼中的思緒舒鳳不能明白。這時,柳殘出聲了,或許和她整日的咳嗽有關,原本悅耳動聽的聲音此時有些沙啞。
“舒鳳,玄王到底是什麽病?”柳殘盯着炭盆中跳動的火光,蒼白的臉色被火光照得一片通紅。
舒鳳坐在柳殘的身邊,純淨的眼中映照着炭火,道:“奴婢也不很清楚,三年前王宮發生了一些事情,玄王的病也是那時候開始的。不過王上請了好多大夫,但是沒有一個人能醫治好玄王。去給玄王醫治的大夫都”舒鳳突然頓住,目光遲疑地看向柳殘,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說。
“都怎麽了?”柳殘輕咳一聲,聲音中有着濃濃的壓抑,多日來的受寒以至于她終于不堪的身體病情加重。
舒鳳頓了許久,聽着柳殘一貫的咳嗽聲,随即道:“王妃,王上就要納新妃了,你似乎一點都不着急。怎麽突然問起了玄王的事情?白雲宮,宮女太監一般都不敢靠近,也唯有你才不怕。所有去給玄王醫治的大夫都是有去無回,玄王發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王妃,奴婢覺得,你還是不要和玄王走得太近。”
柳殘靜靜地看着炭盆中的火光,瑟瑟發抖的身子在此時得到纾解。聽着舒鳳對她的規勸,她和玄王走得近麽?她不這麽認爲。陌君臨真如他們口中所說的那麽可怕麽?柳殘同樣一笑置之。
陌君臨因爲身上的怪病,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而她同樣因爲身子弱,沒有多少朋友。同是有病的人,一種莫名的同病相憐的感覺在柳殘心中滋生。
陌君澈是玄漠國的王上,是他們心中的神明,然而他卻在娶她一個月後便開始納新妃,将她丢棄在這個寒冷偏僻的荒殿。在柳殘心中,陌君澈如此無情的人,他比不上那個受宮女太監鄙視的玄王,至少玄王對她雪中送炭了!
“玄王都這麽可憐了,我再不去關心他,雲太妃會很傷心的。天天吃齋念佛的雲太妃怎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雲太妃這麽好的人……”柳殘眼中逸出不解。
玄漠國的王爺竟然會如此沒有地位,沒有身份,甚至連宮女太監都在避着他。可以想見他的内心是多麽的痛苦,一個風華正茂的王爺竟然一夕間成了廢人。
柳殘盯着那不斷跳躍的炭火,突然他想起,陌君臨将炭盆給了她,那他自己還有嗎?在柳殘眼中,陌君臨就像一個突然失去媽媽的孩子,就像她曾經在孤兒院時的無助與彷徨。
“王妃,你與其擔心玄王還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舒鳳淡靜的眼中透出無奈,自身難保的她竟然還有心情擔心别人。“王上納新妃,你王妃的位置便會岌岌可危。你都不擔心麽?”
舒鳳看着日子過得極其舒心的柳殘,這個王妃,她從來沒有猜透過她的想法,她向來不按理出牌。
“陌君澈愛納多少妃子,是他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隻在乎我愛的人,他卻不是。”柳殘嗤笑,陌君澈隻要有本事,他盡管納新妃,她無所謂。
她現在隻想落下清靜,這個冷宮其實蠻适合她的。這樣她才好出去打探她哥哥和絮兒的下落,然後回到大楚王朝向楚凉和鳳淮報仇!
舒鳳震驚地看着柳殘,月牙般的雙眼瞪得圓圓的,雙手難以置信地捂住紅唇,驚訝道:“王妃喜歡玄王?”
柳殘無奈地看一眼驚訝的舒鳳,“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有表現出來我喜歡玄王麽?我現在誰都不愛,隻愛我自己,當然還有和我一起共患難的舒鳳了。”
柳殘笑笑,受不了單純的舒鳳的想法。至于陌君臨,或許是一種惺惺相惜的朋友吧。
明天陌君澈就要封妃了,然而柳殘心中卻并無過多感慨。她仿佛是一個過客一般,隻是看着眼前的戲份在上演。她的這份淡定在舒鳳單純的眼中看來,也隻當是過分傷心的結果。
先前對陌君澈的那份希冀已經徹底消失了,一開始爲何對陌君澈有貪戀,其實就連柳殘自己都說不太清楚。
鳳淮帶給她的感情傷害太過于嚴重,在碰見陌君澈的時候,她将心中的那份感情在轉移,陌君澈隻是她用來療傷的,柳殘此時如此告訴自己。
隻是可惜了,陌君澈沒能爲她療傷,反而将她傷得更加嚴重!
如今,陌君澈已經和她撕開了臉皮,她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和陌君澈周旋感情問題了。陌君澈已經得到他想要的,而她也該将考慮一下她哥哥和柳絮的事情。
入夜的敗柳宮極其寒冷,柳殘靠在床榻上,心中竄過甯靜。靜谧的環境中,果然能讓她冷靜思考。
柳殘輕輕閉着眼睛,當聽見從黑暗中傳來聲響的時候,她警惕地睜開眼睛。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柳殘不敢輕易相信來人就是舒鳳。
“你是誰?”柳殘看不見那團黑影,于是出聲詢問。然而黑暗中卻沒有發出任何回音,隻有風吹動窗戶的聲音。
柳殘不相信沒有人,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摸索着向前走去,一陣亂摸之後,從空中傳來了聲音。
“是孤王。”破碎的聲音中夾着迷亂,随着聲音的來源,柳殘聞見了陣陣刺鼻的酒味。
寒冷中流竄的是陣陣酒氣,柳殘站定,看着遠處的黑影,凝眉,“陌君澈?”
柳殘摸索着向前走去,但是并沒有靠近陌君澈,隻是聞見太多的酒氣竄入鼻腔,“你喝酒了?”
“對!嗝——”陌君澈踉跄一步,向柳殘傾斜而去,然而柳殘本能地向後退去一步,“孤王就是飲酒了,你管不着!”
柳殘一聽陌君澈如此狂妄地口氣,也懶得理他了,冷笑一聲。随即轉身:“你該去的是華清殿,而不是我這破破爛爛的敗柳宮!”
柳殘不喜歡陌君澈的狂妄,或許是在和鳳淮作比較,她還是比較喜歡那種懂得體貼的男子。
像陌君澈這種自大狂妄的人,一定不懂得體貼。更主要的是,陌君澈的心也不在她身上。在柳殘的信念中,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她對他也沒有興趣!
在大楚王朝一年多的生活中,她知道很多人在以貌取人,也知道外貌對于女人的重要性。但是,自尊心強的柳殘,從來不願意貶低自己,向自己所愛之人委曲求全。
她不願意用自己的委曲求全去換取他施舍給她的愛情,這種男人,她柳殘甯願不要,委曲求全的愛情,她更加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