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人盡可夫
在梅園,柳殘推着陌君臨,臉上有些淡淡的哀愁。這些事情在心中凝聚許久了,今天講出來心裏有些舒服。反觀陌君臨臉上的高深莫測,柳殘喟歎一聲。
“那後來她來到了玄漠國嗎?”陌君臨凝眉詢問,總覺得事情聽起來很奇怪。但是柳殘似乎早已看開,神情間除了憂傷便沒什麽大喜大悲。
“沒有,她沒有來到玄漠國,她回到了大楚王朝,從棺材中爬了出來,而且容顔已毀。”柳殘輕嗅梅花的香氣,幽幽的聲音有些難以抑制。
“不是要回到玄漠國麽?怎麽卻去了大楚王朝?”陌君臨有些難以理解柳殘的話。當然,柳殘在講述的時候并沒有用全名,隻是用小隐和小絮這兩個名字。
“當然是要回到大楚王朝,因爲她要找的人就在大楚。後來她就成功嫁人了,真的成了王妃。”柳殘淡笑,但是笑容之下卻是難以掩飾的苦澀,濃濃的苦味充滿整個胸腔。
“你說的小絮是你?”陌君臨狐疑地看向柳殘,睿智的眼神遊移在柳殘身上。
“怎麽可能是我,我又沒有毀容。而且我嫁的是玄漠國的王上,當的是玄漠國的王妃。陌君臨,你聽得可真認真,我都說了這是一個故事,一個穿越時空的傳奇故事,怎麽可能發生在身邊呢。你就當神話故事聽聽就好了,沒什麽好深究的。我當時聽了也在好奇小絮去了哪,但是故事畢竟是故事,後來的事情老夫子沒講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最後怎麽樣了。不知道小絮是否真的當上了王妃,更加不知道那人是否愛上了她,也不知道小隐最後活過來沒有。這些故事中都沒有講,隻是留給我們想象的空間。你覺得小絮最後會成功嗎?”
柳殘偏頭看向低頭沉思的陌君臨,陌君臨突然擡頭,星眸璀璨,墨玉般的眸子看着柳殘,“她已經當上了王妃,想必能夠獲取她夫君的心。”
柳殘扯開一個淡淡的笑容,伸手撫上自己的左臉頰,語氣輕飄飄地道:“小絮心機深沉,爲達目的耍盡手段,甚至不折手段,以她蛇蠍般的心性一定可以獲得愛情。但是唯有一點任她如何有心機也改變不了,她天生殘顔,試問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一個醜顔呢?”
“你怎麽知道?”陌君臨偏頭看向柳殘眼中的落寞,發覺陌君臨在盯着她看,柳殘輕快地笑了起來。
“這還用問嗎?猜都猜得到。”柳殘輕快地笑起來,但是陌君臨仍然看得出她笑容之下的無奈和憤怒。柳殘輕嗅梅花,“隻是一個故事而已,别太在意。我還有另外一個故事,也是那個老夫子告訴我的,很有意思的。”
“什麽故事?”陌君臨似乎還沒有從那個故事中回過神,茫然地看向柳殘。
“一個很不錯的故事。”柳殘眯起眼睛,眼中溢滿了笑意。柳殘正打算向陌君臨繼續講,但是這時從不遠處傳來了舒鳳的聲音。
“王妃,王上在宮裏四處找你。”舒鳳急匆匆地靠近柳殘,但是對于面前的陌君臨,她表現出了一定的害怕。
“好了,我這就回去。”柳殘對舒鳳如此道,随即看向陌君臨,“你自己可以回去吧?”
“你去吧,我行。”陌君臨露出溫和的笑容,柳殘點頭,随即急匆匆地離開了。
陌君臨獨自坐在梅樹下,看着柳殘離開的方向,眼中出現了迷惑。她真的是特别的,那個小絮是誰?聽起來都那麽真實,不像是假的。
陌君臨輕輕勾起唇角,劍眉微挑,越來越有趣了。
柳殘微喘着走回敗柳宮,剛回到敗柳宮就看見陌君臨一臉陰郁地坐在那裏。柳殘細緻的眉頭輕皺了下,不解地走向他。
“王上有事?”柳殘淡淡地問,緩緩站定,微微地咳嗽着。
“你去哪了?”陌君澈冷冷地問,他來這裏将近半個時辰了,卻不見她回來。這麽冷的天,她竟然不顧身體地四處跑。
“沒有,我就四處轉轉。”柳殘想粉飾太平,陌君澈一定不高興她去見陌君臨,雖然不是刻意去找他的,但是他們畢竟是呆在一起。
“若柳,你還打算瞞孤王多少事情?”陌君澈突然冰冷地發問,咆哮之聲讓柳殘一震,不知道陌君澈爲何突然發這麽大的火。
“我……我沒有瞞你什麽事……”柳殘心虛地看着一臉震怒的陌君澈,他怎麽突然這麽問了?難道他發現了什麽?還是說雲夙不守信向他揭發了她?
敗柳宮,陌君澈拼命壓下心口的怒氣,這個該死的女人!
“若柳,莫邪已經告訴了孤王一切,大婚那日他和你之間根本什麽都沒發生!”陌君澈雙拳緊握,眼中冒着濃濃的烈火。
柳殘輕咳着,看着陌君澈憤怒的臉龐,她忽然覺得好笑。
“莫邪的話你也信,你爲什麽不相信我呢?”柳殘譏笑着,陌君澈是來翻舊賬的,但是她不怕。已經住進了冷宮,她不信陌君澈還能把她怎麽着。
“你嫁給孤王的時候,已非清白之身!若柳,你還打算瞞孤王多久?”陌君澈痛心疾首,這個女人将他平靜的生活打亂了,一切都亂了。
“我沒有欺騙王上,我非清白之身,王上也不是今天才知道。況且,雲妃也不是清白之身嫁給你的。”柳殘立即想到了雲初,她不是有意拿雲初當擋箭牌,但是陌君澈已經*到了這個份上,誰叫她是陌君澈在意的人呢。
“若柳你是存心挑戰孤王的耐性,說!那個人是誰!”陌君澈緊握雙拳,擔心自己控制不好會一把掐死她。
“沒有誰,王上打算相信誰?”柳殘冷冷地看向陌君澈震怒的雙眸,他是真的生氣了。柳殘的挑釁讓陌君澈失去理智,他一把推開柳殘,生來嬌弱的她被他推倒在地。
“賤人,你根本不是清白之身,大楚王朝竟然送給孤王一個殘花敗柳!孤王豈能任由大楚王朝戲弄!你不配做孤王的王妃!”陌君澈冷眼看着跌落在地上的她,“人盡可夫的女人也送給孤王!”
柳殘跌倒在地,不由狂笑,她是人盡可夫,連嫁了兩次,她就是水性楊花!
“陌君澈,沒想到你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連我是什麽樣的女人都不知道,你可真失敗!在你之前,我已經有了無數個男人,我都不知道你該排在哪個位置。你還沒見到我的真面目吧,你說得對,我這樣的女人不配待在你身邊。”
柳殘嘲諷的話語,讓陌君澈一把捏住她的下颚,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蒼白嬌弱的臉。她看起來是如此的脆弱,但是出口的話語卻像刀子一般。
“賤人!”陌君澈伸手扇打在柳殘臉上,她立即眼冒金星。該死的陌君澈!柳殘冷冷地回望向他,眼中全是譏諷和嘲弄。
“你并不是第一個罵我賤的人,這才是我的本性,恭喜你終于看清了。”柳殘嘴角溢出鮮血,嬌弱的她哪堪陌君澈的巴掌,此時臉上驚現五指紅印,清晰地印入陌君澈眼中。但是他不同情她,這個無恥的女人活該!
“賤人,你從此就待在敗柳宮,永遠别想出去!”陌君澈一把推開柳殘,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
柳殘隻是冷笑,公然的反抗讓陌君澈顔面掃地。柳殘突然嘔吐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噴出。看着刺目的鮮紅,柳殘輕輕笑開。
陌君澈離開的腳步,因爲聽見柳殘的咳嗽而停住,但是他沒有回頭,握緊雙拳他憤然離去。
“嘔”柳殘再次從口中湧出大量鮮血,當舒鳳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麽驚恐的一幕。
“王妃?”舒鳳立即奔到柳殘面前,“你怎麽了,我這就去請太醫。”
“别去,陌君澈恨不得我立即死了,怎麽可能還允許太醫來醫治我呢。”柳殘手捂着胸口,臉上的蝴蝶印記火辣辣地疼痛,她真的不知道這副身體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王妃,王上怎麽可能不醫治你,隻要你向王上認錯,王上會原諒你的。我知道你說的都不是真的,王上隻是太生氣。”舒鳳清明的眼中滿是淚水,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她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因爲相處這麽久以來,她知道她根本不是那種人!
“你都聽見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那樣的人。”柳殘喘着氣,她就是那種自私的人。她冷笑,“我不會向他認錯的,我沒有錯!”
舒鳳把柳殘扶起來,她頭痛欲裂,或許這就是報應,誰叫她害死了那麽多人。蘇隐和丞相府的人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的罪孽深重,活該遭遇這樣的痛苦。
“王妃,你全身冰冷,我去請太醫過來。”舒鳳哭喊道,她了解她的身體,再不醫治她很有可能會死。
“沒用的,别去!”柳殘氣若遊絲地回答,她安然躺在榻上,輕聲道:“我睡會就好,你别打擾我。”
柳殘輕輕閉上眼睛,舒鳳忍不住流淚,這就是她的王妃。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她都會獨自一人面對,即使面對這樣的病苦,她也不願讓她擔心,獨自去承受。
柳殘從此病倒了,但是陌君澈不知道。因爲他再也沒來過敗柳宮,他每天讓自己沉浸在國事上,對身邊的兩位新妃倍加呵護。玄漠國人人都知道了,若柳王妃失寵,從此真的淪爲棄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