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她失憶了
陌君澈帶着滿臉的怒氣踏出安甯宮，而甯太妃看着陌君澈那一臉的焦急，陷入沉思。
有多久她沒看見他爲一個女人這麽失魂落魄了，似乎自從雲疏嫁到大楚王朝，他就再也不會爲女人出現這種神情。那種明明是擔心，卻不承認的神情令甯太妃有些憂心。
一個君王不能爲了一個女人神魂颠倒，他要處理的是國家大事，不能因爲兒女私情而荒廢朝政。陌君澈這種頹廢的神情令她想到了敗柳宮的那個女人，她該去會會她了。
陌君澈從安甯宮出來，不知不覺地向敗柳宮走去，但是在他意識到自己行爲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敗柳宮的宮門前。
“孤王是要去看初初的。”陌君澈對自己道：“孤王擔心的隻有初初。”陌君澈沒有走進敗柳宮，而是立即轉身向流雲宮走去。
心裏想的卻一直都是敗柳宮的事情，她一定還沒有醒來，他知道自己那一掌蘊藏了多少内力，十層的内力就算是一個武林高手也難以存活。更何況是一個嬌弱的女人，尤其是向來身體都不好的她。
陌君澈木然地走進流雲宮，對于雲初的撒嬌，陌君澈隻是疲倦地敷衍一下，沒坐多久他還是起身走向敗柳宮。
雲初的滑胎使她陷入無限的悲痛中，而柳殘在敗柳宮至今沒有醒來。陌君澈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内心卻焦急無比。莫邪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他的急切，他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爲何她會是小殘。
陌君澈在上完早朝之後便直接去了敗柳宮，這次他沒有任何猶豫，他要看看那個女人到底醒來沒有。
敗柳宮還是那麽破敗，先前的淩亂經過宮女的整理已經幹淨了很多。陌君澈負手走進去，看見一邊打瞌睡的舒鳳，臉上的表情不由冷了起來。此時，身邊沒有太醫，沒有别的宮女，也沒有太監。最終陌君澈沒有驚動舒鳳，直接走向柳殘的床榻。
榻上的她，臉色蒼白，臉上那塊醒目的蝴蝶胎記清晰的印入眼中，陌君澈看着緊閉雙眼的柳殘，心口突然生出悶氣來。雙唇緊抿的柳殘隻是安詳的睡着了般，沒有曾經的張揚和冷言冷語，此時的她顯得異常安靜，靜谧的她看起來乖巧多了。
蝶翼般的雙睫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側面的她美極了，他從不覺得她臉上的那塊胎記有損她的氣質。猶記得大楚王朝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潑悍和活力就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向來不喜歡和女子多加攀談的他，卻獨獨抓住了她，一個勁地要求她道歉。
陌君澈伸手觸碰了下她蒼白的臉色，眼神突然一冷，“怪隻怪你是大楚王朝的和親公主！雲疏在大楚受到的傷害，孤王會在你身上一并讨回來！”
陌君澈看着沉靜不語的柳殘，心口突生出許多的怒氣，他對着柳殘沉靜的臉龐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清脆而有禮，那一巴掌蘊含着他的憤怒，還有心中的一點期盼。
柳殘從來沒有覺得睡着是這麽舒服，如今臉上火辣辣的痛讓她不得不醒來，是誰打擾了她睡覺，她一定會讓他好看！
柳殘幽幽轉醒，看見柳殘煽動的睫毛，陌君澈臉上出現了激動，她終于要醒了麽？
柳殘緩緩睜開眼睛，頭痛得厲害，仿佛在地獄中煉就了一番的痛苦，入目的光明讓她有些難以适應。
陌君澈冷冷地看着柳殘的反應，她伸手擋去臉上的光線，卻不想看見一個帥哥坐在自己面前。柳殘心有不解，卻目光澄淨地看向他，俊美的臉上有着淡淡的欣喜，同時也有着憤怒，柳殘不知道他怎麽會有這樣的表情。
濃黑的劍眉有着掩飾不住的霸氣，俊美的臉上呈現出倨傲，緊抿的雙唇透着剛毅，深邃的雙眼緊緊地盯着她，柳殘收回視線，不解地問：“爲什麽這麽看着我？”
一出口，柳殘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虛弱，本來以爲自己很大聲的話充滿質問，卻沒想到聲音如蚊鳴般逸出口。
“你是誰？”陌君澈盯着柳殘一臉茫然，臉色冷峻，“快說！”
陌君澈的話讓柳殘輕蹙眉頭，她是誰？對呀，她是誰？柳殘拼命地想，“我是誰？爲什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柳殘努力地去想，拼命地去思考，突然她抱住頭顱，頭痛欲裂，痛苦立即在頭上蔓延。
看見柳殘的不對勁，陌君澈立即大聲呼喚：“太醫！”
已經等候在敗柳宮的太醫，一聽見陌君澈的呼喚，他們連滾帶爬地進來，生怕最近情緒不定的陌君澈會治他們的罪。
“看看她到底是怎麽回事！”陌君澈沉聲命令，随即他冷冷地詢問：“她爲何會頭痛？”
過了許久，太醫才膽怯地對陌君澈道：“回王上，王妃頭傷得厲害，恐怕以後好了，也會留有宿疾。再加上王妃身上先前的病，恕老臣直言，王妃犯有心悸之病，身子本就嬌弱，經不起風寒。”
“她有心悸之病？爲何之前沒有人跟孤王說！”陌君澈一臉的暴戾之氣，他還從來不知道她有這種病。
“王妃……王妃說這是天生就有的，醫不好。所以臣等就沒有向王上禀告。”太醫膽怯地站在一邊，不知道面前這位君王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事情。
“醫不好？”陌君澈一聲怒吼，“醫不好，孤王要你們太醫院做什麽！”陌君澈咆哮，恨不得一掌劈死面前的這群老家夥。
太醫們站在一邊，不敢再出聲，随即有一位太醫笑聲道：“王妃現在剛醒來，身子弱，倘若不好好調理，恐怕”
“恐怕什麽？”陌君澈滿臉暴戾，看起來似乎要吃人一般。太醫們噤若寒蟬。
“恐怕醒來也隻是暫時的”一位太醫直言，如今形勢很不利，他接着道：“王妃頭撞到了柱子，所以傷得很嚴重，即使現在醒來，以後也會留下病根”。
傷到了頭，陌君澈平下怒氣，那是他的傑作。是他送她那一掌的，如今她的九死一生，恐怕在将來的生活中也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後果。
陌君澈揮手，讓太醫們離開，她如今看來是安靜了。他坐在一邊靜靜地打量着她的睡容，他會等她在醒來。
大約一個時辰過去，柳殘終于再次醒來，入目的依然是那個俊朗的男人，柳殘蹙眉。
“爲什麽這麽看着我？”柳殘再次問出了上次的問題。這次沒有了上次的慌張，隻是覺得面前這個男人不壞。
“你是誰？”陌君澈再次冷冷地出口，她替柳絮嫁到玄漠國，他一定要問出她的底細。
“我”柳殘再次迷惑，不解地看着陌君澈，“我不記得我是誰了……我、我腦子一片空白……”柳殘慌張了，她到底是誰？怎麽還是想不起來。
柳殘再次抱住頭，那種錐心之痛讓她滿頭大汗，“我是誰？爲什麽我想不起來……我到底是誰？”
看着柳殘的痛苦，陌君澈一把将她抱住，隻感覺到她在他懷中的顫抖。
“太醫！”陌君澈再次對着外面呼喚，而太醫們魚貫而入，匆忙的腳步顯示出了他們的急切，随即全都圍上柳殘，開始診脈。
“說！她到底怎麽了！爲什麽會這樣痛苦，還想不起來自己是誰！”陌君澈對着一群唯唯諾諾的太醫吼道，而太醫卻左顧右盼，一時陷入沉默。
“再不說話，孤王就砍了你們！”陌君澈怒氣沖沖，對着這群不語的太醫發狠話。
“回王上，王妃很有可能……”太醫頓了一下，看了看陌君澈陰郁的表情，吞下一口唾液，道：“王妃很有可能是失憶了”。
失憶？會有這麽巧？陌君澈冷笑，憑她一貫的狡猾，難保她不是裝出來的！
敗柳宮陷入死寂，隻有陌君澈冷峻地看着榻上的柳殘。
“失憶？”陌君澈疑問，随即看看一臉痛苦的柳殘，“不是裝的？”他始終覺得，這種手段是她慣用的伎倆，雖然她昏死了三天三夜，但是她的劣根性不會變的。這個陰險的女人，一定會借此來逃脫他的追查，也是在逃避懲罰。
“是，依王妃的情形看，是失憶無疑了。由于頭部受了重傷，很容易導緻失憶，至于忘記的是哪部分的記憶，這個隻有觀察王妃才能知道。人與人是不同，有的隻是遺忘部分記憶，有的則是忘記所有的記憶。”太醫小心翼翼道。
“那什麽時候能夠恢複記憶？”陌君澈急切地問太醫，失憶了，陌君澈低頭看一眼茫然的柳殘，她就這麽忘記了一切，他說不出心中的感受，是失落還是慶幸。
“這個……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有的人很有可能是短暫失憶，或許頭上的傷一好，記憶也就恢複了。有的人即使頭上的傷好了，也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恢複記憶……而王妃身體差，可能”太醫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陌君澈的眼神越來越冰冷。
“退下！”陌君澈森冷地命令，太醫們落荒而逃，差點破門而出。
“失憶？”柳殘怔怔地看着陌君澈，“我是失憶了麽？你認不認識我？你告訴我，我叫什麽，我是誰……”沒有記憶的柳殘顯得很彷徨、很無助，緊緊地拉着陌君澈，就像拉住了一根救命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