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澈的内心
許久之後,柳殘緩緩走向陌君澈,看着他手臂上的傷口,“你剛才救了我,我應該給你包紮傷口。我沒有想要從你這裏得到什麽,或許對于你封絮兒爲如妃,我心有氣憤,但是,我還是感謝你陌君澈,謝謝爲我隐瞞一切。我是替嫁之身,終究是要離開的,但不是現在。還有”柳殘低頭,看着順陌君澈手臂滴落在地的鮮血,歎息一聲道:“我……我不是若柳,我是柳殘。”
柳殘的話使陌君澈憤怒的眸子逐漸泛起了矛盾。當她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陌君澈挺拔的身子微顫了一下,雙拳緊握。眼中的神情不舍而又茫然,其中更多的是掙紮與矛盾。
陌君澈不知道心口的酸痛是什麽,更不知道那濃烈的不舍又是因何而起,他隻知道他此時心情很煩躁,都是因爲她的話。
握緊手中的長劍,陌君澈冷冷道:“别以爲你說自己是柳殘就可以和慕池雙宿雙飛,也别妄想逃脫一切罪責,更别妄想在王宮給孤王戴綠帽!”
陌君澈心口的怒氣幾乎将他淹沒,内心的煩躁讓他口不擇言,她的話竟然能讓他的心揪痛,還有着莫名的害怕。想他陌君澈,自做玄漠國王上以來,他怕過誰,還有會令他害怕的事情嗎?但是柳殘
陌君澈理不清心頭的情緒,丢下話便大步流星地走開。獨留下柳殘怔怔地看着他離去的身影,她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幫他包紮一下傷口,看來陌君澈真的對她厭惡至極了。
如今事實已定,柳殘幽幽長歎一聲。陌君澈是個好人,她從一開始就是這麽說的。然而命運如此捉弄人,否則他們會是好朋友的。現在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他對她厭惡至極,她對他唯一一點的用處,便是她的身體。
柳殘最後看一眼華清殿,然後帶着陣陣咳嗽緩緩走開。柳殘離開後,陌君澈拉開華清殿的宮門,看着那嬌弱的身影,眼中有着迷惑與掙紮。
“若柳”陌君澈千言萬語都最後隻化作了一句輕歎。
傾城殿。
柳絮所在的傾城殿是陌君澈在後宮找來的最好的一座宮殿,正如它的名字,傾城殿中一切都是奢華的,入目的華貴讓人睜不開眼。
柳絮一身大紅,靜坐在傾城殿,等待着陌君澈的到來,畢竟今天是他們大喜的日子。看着即将燃盡的紅燭蠟淚,柳絮傾城絕美的臉上出現了不耐。
“出去的人回來沒有?”柳絮臉上出現了焦急,口氣不善,自從來到這個王宮,總是諸事不利,不知道是爲什麽。
“回禀如妃娘娘,已經回來了,正候在殿外。”一個聲音平闆的宮女對柳絮如此回複。
“那還不進來!”柳絮絕美的臉上出現了猙獰,真是可惡!
“是,奴婢這就去傳喚。”那個宮女如此道。
不久,便看見一個太監從殿外進來,來了便跪在柳絮面前:“回如妃娘娘,王上,王上今晚受傷,所以不會來傾城殿了。”太監對柳絮如此道,眼中有着狡詐。
“澈受傷了?”柳絮倏然站起來,臉上現出暴怒,真是豈有此理!
“是誰傷了他?快說!”
“這個……”太監垂目,似有難言之隐,順着眼角看了柳絮一眼。
“快說!”柳絮憤然,真是膽大包天,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傷了他的人。
“是……是王妃……”太監一愣,随即小聲道。
“是她?!”柳絮眼中的怒火更甚,她還沒有找她算賬,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柳絮對着身邊的宮女吩咐:“賞!”
“謝如妃娘娘。”太監對着柳絮叩首。
宮女拿來一些金銀首飾送給那太監,在太監即将接手的時候,柳絮卻收回了:“記得以後有什麽消息要及時來傾城殿禀報。”
“是!”那太監順從地答道,柳絮将手中的金銀首飾給他,随即打發他離開。
柳絮看着燃盡的紅燭,對那宮女吩咐:“随我去華清殿!”
柳絮急匆匆地向華清殿走去,将腳下的白雪踩得吱吱響。這一年以來,她從身份尊貴的千金小姐淪落成行乞的落魄小醜,如今有這個翻身的機會她一定不會放過。在外流浪的日子裏唯一學會的就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
柳絮急匆匆的腳步在看見華清殿外徘徊的身影時,她有一瞬間的停頓,但是随即她大步跨向前,對着那猶豫的身影狠狠地揮去一巴掌。
柳殘被打得不知所措,眼中的怒火一閃而過,但是在看見是柳絮時,那怒火瞬間消失殆盡,進而浮現在眼中的是濃濃的愧疚。柳殘看着地上因跌倒而撒了一地的藥,她眼中出現了惋惜。充盈在鼻尖的是淡雅的馥香,柳殘将因碎片劃傷的手藏在衣袖下。
“柳殘,别以爲澈隐瞞你的身份,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你是柳殘,就永遠都是害死丞相府五百多口的劊子手柳殘!你我都心知肚明,别以爲你可以一手遮天!”柳絮對着柳殘那張無辜的醜臉,說出無情的話,她害了他們所有的人,如今還要繼續害她!
“絮兒,我”柳殘能言善辯的嘴,在柳絮面前顯得極其笨拙。不知如何爲自己說句話,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過錯,是她的錯。
“你别想在我面前狡辯,如今你又害澈受傷不能去傾城殿,我真懷疑這一切是你故意安排的,你就是嫉妒澈愛我,嫉妒澈對我的好!柳殘,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比,曾經你跪在我面前要求替嫁給鳳王,我讓了你,這次我告訴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得逞,你最好收起你的那點陰謀,别以爲我還是那麽好騙!”
柳絮手指柳殘,看着柳殘絲毫沒有反應,惱怒的柳絮再次對柳殘揮出一巴掌,那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華清殿上空。柳殘手撫臉上的紅印,眼中的沉靜讓柳絮冷笑。
“絮兒,你”柳殘想說讓她離開王宮,離開玄漠國,但是她知道此時柳絮一定聽不進去。
“還不滾開華清殿,滾回你的冷宮!”柳絮一把推開柳殘,看見她手中還握有一瓶藥,柳絮一把搶過來,“這藥是我的,應該由我送給澈。”
柳殘眼睜睜地看着柳絮将她手中的藥搶走,隻能無奈地笑笑:“好吧。”
淡然的聲音,平靜的面容,柳殘伸手撩過眼前的碎發,轉身走開。藥由誰送給陌君澈又有什麽差别呢,反正隻要他沒事就好了。
柳殘離開後,柳絮拿着手中的藥陰陰地笑了起來,當擡頭的時候卻看見陌君澈已經站在了宮殿前。
“澈”柳絮對着陌君澈嬌嗔地喚一聲,随即驚叫道,“澈,你受傷了?我帶了藥,你看看很好用的。”
柳絮将從柳殘那裏拿來的藥遞給陌君澈,但是陌君澈眼中的神情異常冰冷。看着地上散發着淡雅香味的藥,他眼眸森寒,那是神醫谷的東西!
“不用了,孤王用不着這東西!”冷冷地瞥一眼柳絮手中的白色瓷瓶,陌君澈一把掃落,瓶子立即摔碎在地上,碎成一片。
“澈”柳絮有些被陌君澈的怒氣吓到,他怎麽發這麽大的火?看見他盯着那瓶子的神情,柳絮表情陰冷,好一個柳殘,都是她!
“既然被封爲如妃,就該按照規矩來,宮中的禮儀嬷嬷教你了吧?”陌君澈臉上絲毫沒有柔情,冰冷的表情讓柳絮倒吸一口冷氣。
“我”柳絮頓時語塞。
卻聽見陌君澈威嚴的聲音道:“從此以後喚孤王,王上!澈,不是可以喚的!”陌君澈陰森的臉色讓柳絮膽戰心驚,隻能低頭稱是。
“回傾城殿!”陌君澈口氣冰冷,随即便轉身向華清殿走去。
柳絮怔怔地站在雪地裏,鼓足了勇氣小聲問:“那你呢?”
陌君澈身影微頓,頭也不回道:“孤王能封你爲如妃,也随時能廢了你!”
說完,沒有留給柳絮思考的時間,便毫不留情地走進華清殿。
柳絮愣了好久,終于明白了陌君澈話中的意思,瞪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她咬牙切齒地想到一個人,柳殘!
柳絮憤然走開,不久之後柳殘帶着咳嗽輕輕出現在華清殿前,她始終不放心。寒風吹在身上,她帶着壓抑的咳嗽聲隐隐回蕩在華清殿。
那聲聲壓抑的咳嗽聲讓陌君澈幾乎抓狂,從華清殿大步跨出,看見柳殘凍得發顫的身子,他眼中閃過憐惜,但是出口的話卻是:“給孤王滾回你的敗柳宮,惹得孤王心煩!”
“我”柳殘凍得嘴唇發紫,看見陌君澈出現,她突然走向他,站在他面前,突然用力地捧住他的頭,将她冰冷的唇覆在他微燙的薄唇。
陌君澈一愣,這女人是吃錯藥了麽?她什麽時候這麽主動過,從來都是那麽被動地接受他的一切。如今她的主動很反常,但是他卻不讨厭,甚至還有些竊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覺。
“爲什麽還不走?”陌君澈在與柳殘唇舌交戰之後,帶着微喘不解地問。
“在等你。”柳殘臉色酡紅,帶着幾分嬌羞,“在等你去敗柳宮。”
柳殘的話讓陌君澈吃驚不小,她在等他?還是主動等他?陌君澈眼中的冰冷出現了裂痕,帶着驚喜問:“你在等孤王?”
“我”柳殘遲疑了下,看着陌君澈深邃的眸子,點頭,“是,在等你去。你……你會去嗎?”柳殘問得無辜,眼中純潔無暇,似乎又回到了她失憶的那段日子,陌君澈留戀這樣的眼神,任性又不失俏皮。
“孤王”陌君澈内心天人交戰,他不該受她蠱惑,他不該受她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