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有足夠的利潤，資本家可以踐踏一切法律。

Forest隻要能被評價爲承受得住相應風險，保險公司和第三方擔保機構就敢給Forest的債券背書，原因非常簡單，Forest發債越多，他們獲利越多。

根據發債合約規定，當賬面利潤達到15%的時候，債券票面利息就不是4%，而是4.05%，而這一切隻需要一天。

華埠環繞着裕華銀行的幾個鄰居确定了一件事：雷昊這個中國人手上有足夠的利益，他們必須拿到這些利益！

由于雷昊向來拒絕把自己掌控的機構進行上市，所以，在外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和雷昊有業務合作的保險公司、第三方擔保機構、信用評級機構、華埠中小型商業銀行都默契壓下消息，但他們很自然的伸出了橄榄枝。

趁着Forest的投行業務沒有建立起來，大家是否有合作的機會呢？隻要拿到這些高息債券，少說能輻射出幾億美元的存貸業務吧，這對小商業銀行來說，簡直是脫胎換骨的一次交易。

回扣、補貼、相應額度的無息貸款、免渠道費……Forest收到的回饋信息無比美妙，前提是，他們把這些債券交給邀約的機構。

當第一家商業銀行提出願意讓LEI持有一定股份的時候，瞬間就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大家馬上就知道，這場無形的交鋒，是雷昊占據了先機。

持股這種事情是利益鏈接最緊密的方式，同等條件下，股東肯定會爲了他的産業考慮，假如雷昊持有某家商業銀行的股份，他會怎麽做？他傻了才會把好處交給其他機構。

“5%？雖然是打發乞丐的數量，但用來撬開裕華的嘴巴，卻是足夠了。”夜了，看着第一份提出讓自己持股的意向，雷昊總算是松了口氣。

事實證明，資本家就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家夥。

“現在，着急的應該是裕華銀行三個家夥了。”雷昊又歎了口氣想到。

是的，即便現在是深夜11點，裕華銀行，馬丁的辦公室裏面還是燈火通明。

馬丁、陳景初、喬治三個人被雷昊這一巴掌扇得有點疼，更糟糕的是，他們發現一個讓人恐怖的事情……

“雷堵死了所有退路！隻要他能赢，我們就必須低頭。”馬丁看着喬治，臉色晦暗。

“他就是把肉丢到狼群裏，讓群狼争搶，但我們吃不到，吃到了肉的人，卻也不敢動裕華，他們擔心雷總再引進來一群狼。”陳景初苦澀道：“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What？”喬治心煩意亂之時，聽到了陳景初的中文，不由得更加煩躁。

陳景初看了看喬治這個合作夥伴一眼，沒有詳細解釋，但心裏面某個念頭卻愈加強烈。

雷昊的方式很簡單，立足于自身強大的盈利能力，用這個能力輻射到債券利息上面，拿債券利息這塊肉勾引絕對不可能齊心協力的一衆華埠中小商業銀行，然後……

現在情況非常明朗，大家都在試探着要求更多的利益，雖然大家非常明白，拉開閘門放雷昊這頭猛虎進來不是個好選擇，但還有别的選擇嗎？

聯合起來？不可能！群狼無王，拿什麽去和老虎拼命？

搶先收購裕華銀行？行啊，兄弟你先去搞一波，我先跟股東們要求收購的權利。

在雷昊擺明了有能力壓死裕華銀行的時候，傻子才去動他看上的這塊肉。

再說了，裕華銀行的價值就擺在那，出價高了，收購方會吃虧，出價低了，馬丁等人不如直接賣給雷昊。

一個個死循環鏈接起來，造成了裕華幾乎十死無生的困境。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喬治臉上表情有些猙獰：“這群家夥，難道不知道，放LEI進來，他們整條金融鏈就完善了！他們會吃掉華埠的大部分業務！”

“喬治，他們知道，但他們沒辦法，而且不是每個人都和你想的一樣，也有人覺得雷即使有個商業銀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大家也不是草食動物。”馬丁搖搖頭。

人貴有自知之明，但自知之明這麽昂貴的東西确實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認知差異才是金融圈存在的基礎。

現在這種差異會讓裕華銀行陷入窘境，大家夥也隻能接受。

“我擔心的是……”陳景初皺起了眉頭：“LEI會不會有足夠的資金來接納更多的股份呢？我指的是，我們的鄰居們的股份。”

“God，這不可能！”聽到陳景初的話，馬丁和喬治差點就傻了眼。

仔細想想這個可能性，裕華三個執行董事卻都打了個冷戰。

如果、如果雷昊真的願意，他找不來相應資金嗎？不可能，他有這些錢。

那麽，假如雷昊手裏握着幾個華埠中小銀行的股份，會發生什麽事呢？

推動合并？然後整合？然後注資力争控股？最後一步到位擁有一個中等規模的商業銀行？這些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前提！前提是他繼續拿屬于Forest的盈利喂給債券承銷機構！前提是他掌握的Forest能持續盈利！”喬治擡起頭，堅定的說道：“馬丁、陳，相信我，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了，我們應該堅持住！”

“希望如此。”陳景初和馬丁交換一個眼神，然後他們心裏面就一個咯噔，“怎麽這句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呢？”

貌似，好像，喬治這厮早上也是這麽說的：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但墨菲定律卻在頑強發揮它的作用，雷昊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先買裕華、再發債券，剛好發債的資金填補上自有資金抽調出去的空缺，然後投資和銀行相輔相成，沒想到事情起了些變故。

收購受阻，導緻自己要把發債帶來的部分邊際利益分配給其他機構，雷昊也隻有轉換另一種方式，拿這些利益去換股份，争取更多的股份，争取更多的合作，然後，看看誰願意先站出來交出控制權。

先收裕華是閃電戰，廣撒網多收股權則是溫水煮青蛙，談不上孰優孰劣，但雷昊還是覺得：裕華會最先撐不住。

9号，Forest再次推進和華埠幾家商業銀行談判的時候，順勢也給這些合作者公布了自家債券項目的運轉情況。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了……”裕華銀行裏面，響起這一句熟悉的話。

“我也是信了你的鬼！”陳景初和馬丁沒有再說出“希望如此”的回複，而是默默把喬治這個合作者拉入黑名單，暗地裏開始争取和雷昊建立溝通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