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朝陽從東方升起。
綿延巍峨的秦嶺和關中大地瞬間如同鋪上一層金光。
雖然是初冬時節,但骊山四周莽莽山野,依舊青蔥翠綠恍若盛夏。
而橫掃六合一統華夏的秦始皇陵這座不算太高的山頭上,更是巨樹遮天蔽日,古藤漫空垂挂,行走在裏面,如同原始森林一般。
正月十五,這是舊曆傳下來的節日。
雖然神州在兩千多年前那場神怒災變之中差點兒斷絕了傳承,但仍舊有許多古老的習俗和文化傳承并且繼承下來。
當然,在神州如今百國林立的局面下,當年大秦帝國的始皇帝嬴政的聲望遠不如王元澤曾經讀過的曆史那樣重要和光芒四射,但這座據說封印了一個神人的皇陵地宮,卻在神州仙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甚至每個練氣境的仙人都以能進去爲榮。
地宮裏面到底有多神奇所有人都說不清楚,哪怕是進去過的人一樣。
因爲據說裏面無論進去多少次,從來就不會遇到任何相同之處。
随着太陽升起,秦皇地宮四周已經密密麻麻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仙人。
這數以十萬計的仙人腳踏法寶站在空中,就仿佛一個五顔六色的燦爛光環将地宮包裹在中間。
而在地宮入口,一個閃爍着五彩光芒的陣法已經啓動,金青赤白黑五行之光交相輝映,在陣法的中央,一個黑漆漆的旋渦之中,可以看到一條若隐若現的通道通往地宮深處,古老而厚重的石磚上浮現密密麻麻的符文,偶爾還會有八卦的虛影在其中閃爍一下,這八卦光影和符文,便是當初禹帝留下的封印。
如今地宮的封印被終南道場用五行歸元陣強行撐開一個缺口,讓參加分丹大會的仙人能夠通行。
五大道場和受邀前來的一千多練氣境仙人,此時都按照分組站在入口前面的空地上。
一座門楣上挂着羅生堂法匾的宮殿法寶矗立在正東方,氣勢巍峨光芒萬丈,這是這次分丹大會的臨時道宮,五位神靈合體境的神君将會在此坐鎮,一直持續到比賽結束。
他們既是受邀而來的客人,同時也是作爲神州仙盟至高無上的掌控者,有責任和義務爲揭開這個地宮的秘密,揭開兩千年天地巨變的秘密出力,同時也爲了守護參加分丹大會的這些神州仙界的優秀苗子。
排在前面的五組就是五大道場的隊伍,每組一百人,服飾各不相同。
統一身穿月白道袍的是終南道場,爲首的是一身身姿窈窕容顔如畫年輕女子,正是在仙界年輕一輩中美貌和修爲都首屈一指的羅生堂衍天大司命的孫女夏靈月。
此時她正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微寒的晨風吹拂? 飛揚的裙裾貼在她窈窕的身體上,在晨曦下展露出一種令人無法側目的韻味。
此時不光所有參加比賽的仙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就站在空中圍觀的仙人? 同樣有無數的目光在關注着她。
王元澤的目光掃過終南道場的隊伍? 中間一個少女對他吐吐舌頭。
王元澤微笑着伸手比了一個OK的姿勢? 少女也學着他比了一下OK,莞爾一笑趕緊收回目光。
第二組是龍門道場的隊伍,全都穿着雪白的道袍? 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壯劍眉朗目的英俊青年? 正是當初去清河派尋找袁華林秋雅的許年,而在隊伍之中,王元澤分别還發現了周萍和曹子龍。
若當初袁華和林秋雅不觊觎王元澤的七星金蟾? 恐怕此時也已經站在這裏? 說不定進入地宮還有另一番天大的機緣。
不過若是那樣? 說不定王元澤也就沒有了這次參加分丹大會的機會。
因果糾纏? 一飲一啄? 這種事對于所有人來說? 都是冥冥中無法掌控之事。
周萍和曹子龍似乎也早已看到了王元澤,兩雙眼睛都閃爍出淩厲的光芒,不過王元澤翻個白眼兒便掠了過去。
龍門山的靈境修士比青城和崂山兩派都要少幾個,但大長老青陽子卻是煉氣化神巅峰的大修士,在神州仙界實力超絕? 不過據說已經卡在這個境界整整五百年不曾突破了。
而昨天崂山、青城、龍虎三大道場幾乎聯袂而至? 等到天黑也沒看到龍門道場的人高調出場? 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
剩下三大道場的隊伍王元澤基本上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崂山的人最樸素? 全都一襲麻衣長袍,看起來如同苦修。
青城山的人最低調,全都是普通的青色道袍? 無論男女都很認真不苟言笑。
龍虎山的人最騷包,全都是金色道袍,前陰陽後八卦,還都戴着一頂金燦燦的帽子,在陽光下晃的人睜不開眼睛。
從第六組開始就人色雜亂了。
王元澤站在第六組的第一位,誰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一尊大神。
因爲誰都不認識他。
隻有排在他後面的千香澈看着他的背影時不時的臉皮抽抽幾下,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用眼光把他戳成篩子。
兩人雖然不認識,但前幾天的事讓千香澈感到大丢面子。
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中,太陽很快升上一杆。
“當~~~”随着骊山方向傳來一聲清澈悠遠的鍾聲,所有人都情緒一震激動起來。
一個黑須黑發氣勢威嚴的中年男子突然憑空出現在地宮上方,四周靈氣翻滾蕩漾出日月星辰的圖案。
“諸位道友,貧道扶搖子,受衍天大司命委托主持這次的分丹大會,眼下吉時已到,請所有持有号牌的道友按照分組和順序進入地宮,分丹大會的比賽由我們終南道場和神州仙盟共同舉辦,今年已經是第一千八百九十屆,參賽的道友有的已經進去過一次或者數次,裏面的情形仙界同道也已經盡知,在此貧道就不再重複,不過提醒一句,裏面情形複雜,曆屆都有參賽的道友留在裏面失去音信,還請所有道友小心在意,若是遇到危險請捏碎手中的參賽号牌,貧道和幾位坐鎮此處的神君會援手相助,好了,開始進入吧!”
扶搖子大袖一擺,一步跨出就落在了最中央一座道宮前面,然後盤腿在蒲團上坐了下來。
“靈月,該你們進去了!”
守在地宮入口一個須發灰白的老者開口,擡手按在面前一塊陣盤上,瞬間五行陣法光華大亮,金青赤白黑五色光芒映透半邊蒼穹,中央的黑色旋渦很快擴大到數丈見方,一條深邃黝黑的地宮通道全部展露出來。
“多謝三師叔!”夏靈月走到地宮入口處對着老者行禮,然後突然回頭往後看了一眼,眼神不偏不倚落在王元澤身上,并且還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這才一步跨入旋渦之中。
“嘩~~”
參賽的仙人和圍觀的十餘萬仙人幾乎同時嘩然。
本來夏靈月在神州仙界就以修爲和美貌出名,而且性格冷淡不苟言笑,就連同門師兄姐妹對她都有些疏遠和害怕。
而今天她作爲終南道場的領隊,又是第一個進入地宮,因此現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但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對着一個莫名其妙不知來曆的少年修士另眼相看。
雖然這一眼平淡無奇。
但落在所有人眼中那就不一樣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冰仙子夏靈月竟然對着這個家夥抛媚眼,還有沒有天理,老天還有沒有良心。
“這個平平無奇的家夥是誰,難道是終南道場的大師兄?”
天空中有無數仙人撸袖子怒視王元澤。
站在王元澤身後的千香澈更是怒容滿面,英俊的臉皮都有些變形,一雙丹鳳眼更是變得如同刀子一樣使勁兒戳在王元澤的後腦勺上。
“呵呵,扶搖子道兄,這小家夥是誰,看裝束不是仙門之人,竟然能夠排在九門十三宗前面,難道是你們給靈月丫頭找得道侶?”一身紫金道袍騷包無比的龍虎道場玉龍神君笑着開口。
“非是如此,此子來參加分丹大會是靈月的主意,所以特意關心一下吧,道兄還是别操心這些小輩的事吧,希望這次能有更多的人撞上機緣!”扶搖子微微搖頭。
幾人都是當前神州修爲最高的一群人,交往上千年,彼此性格也都熟悉,見扶搖子不願說,因此也都不在詢問,全都微閉雙目放開神識,将地宮方圓數百裏全都籠罩起來。
很快終南道場的人全部進去,接着就是龍門道場、再然後是崂山、青城和龍虎道場,很快就輪到第六組,王元澤排在第一個,站在五行歸元陣入口處微微打量了一下,然後擡腳一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