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就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在沈煜面前這麽丢臉,然後我跑到公布欄,準備去撕那張海報,可誰知道跑到地方的時候,照片早就被人給揭走了,那人站在公布欄旁邊,皺着眉頭,瀕臨發怒的邊緣。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随我的移動,轉到了這邊,在看到撕掉照片的那人時,紛紛捂住了嘴巴。
林----啓----盛!
“都他媽給老子滾!”他暴喝一聲,一拳頭打碎了公布欄的玻璃,血瞬間流了滿手,那些看熱鬧的突然噤了聲,怕惹麻煩上身的三三兩兩散去,隻身下林妙妙和沈煜。
林妙妙害怕的捂住嘴,小聲的說:“哥,你幹----”
“你也走!”林啓盛怒氣未消的說了一句,瞪了沈煜一眼,然後徑直拉起我的手,把我從沈煜的面前拽走了。
林啓盛的手上都是血,又黏又熱,我和他手我在一起的那一刻,心猛然就跳了起來,特别的害怕,害怕他走着走着,突然就死了。
林啓盛拉着我,一直到葡萄長廊處才停下,長廊裏面本來坐着一對小情侶,被林啓盛給罵跑了,然後他用力的把我一甩,我整個人就撞到了柱子上。
他把手裏的照片卷成了一個筒,狠狠的砸了一下我身後的柱子,吓得我渾身猛然一弓:“照片是誰拍的?!”
“我、我不知道。”
“該不會是你自導自演的吧?”林啓盛深眯着眼睛,一邊的濃眉挑的老高。
“不是!”
“那是誰?你今天要是不把那個人給說出來,這事我就找你麻煩!”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被吓到了還是怎麽着,就知道一個勁的說我不知道是誰,然後直接把林啓盛給點炸了,上前一把用血手掐住我的下巴,使勁的捏我嘴巴兩邊,把我嘴捏的嘟了起來。
“我他媽看看你嘴裏長得是不是鐵齒鋼牙,你腦子裏裝的是大糞嗎,忘記剛剛怎麽在沈煜面前丢人現眼的了?還想再來一次是不是?”
“我想……自己解決。”我被他掐的說不出話,半天才蹦出了幾個字。
然後林啓盛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别好笑的笑話一樣,諷刺的說:“你自己解決?這就是你解決出來的結果,我告訴你,别以爲我吃飽了撐得想管你的事,我插手,純屬是因爲這件事和我有關,你是臉上沾光了,丢人的可是我!”
我小聲的咕哝:“你不是說沒人敢看你的笑話嗎。”
“你找打是不是?”林啓盛擡起胳膊恐吓我,結果隻是用照片拍了下我的腦門,然後他松開了掐着我下巴的手,說:“活該别人欺負你,受氣包!”
我聽完林啓盛的話,哦了一聲,然後他看到我臉上被他蹭到的血,想都沒想就抓着袖子使勁的擦,擦的我嘴巴下面又紅又疼,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說:“我說你能不能把那個跟土鼈一樣的劉海掀起來,我記得上初中的時候,你也沒那麽醜。”
他擦了兩下之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什麽似的,立馬把手給拿掉了,然後把照片團成廢紙,扔進了垃圾桶,本來要還給林啓盛的白色外套被踩得髒兮兮的,我沒好意思還給他。
林啓盛一句話沒說,就準備走,被我給叫住了,我從書包裏翻了半天,翻到了一個皺巴巴的創口貼,遞給他:“這個你貼上。”
他接過創口貼拿在手裏不屑的看了兩眼,歪嘴笑笑:“這麽大個口子,用這麽小的創口貼,你是智障?”
他說完這句話,就吹着口哨走掉了,心情似乎比來的時候好不少。
他的這句話,讓我想到了某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公布欄上的照片,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校長把我和林啓盛兩個當事人叫到了辦公室,點名批評,還要讓我寫公開檢讨書,一式兩份,一份給他留檔案,什麽時候表現好,什麽時候撤掉,另一份貼在公示欄上,以儆效尤!
我敢說個不字嗎?校長義正言辭的,一直都在數落我一個人,林啓盛就吊兒郎當的往那一站,走個過場,然後校長讓我先出去,他要和林啓盛單獨談談,我門沒關緊,剛準備再回去關一下的時候,就聽到了校長對林啓盛特别嚴厲的說:“你是不是要氣死我?跟這種女孩混在一起幹嘛,對你能有什麽幫助,你知不知道她來自一個什麽樣的家庭,簡直就是烏煙瘴氣!”
“您不是說對你的每個學生都一視同仁麽。”
“那得看是誰,跟你有關系的,我能不管嗎!再不管你,你就更沒個樣子了,說了多少次,以後談戀愛一定要找個家庭環境相當的,對你以後有幫助的,像她那種女孩,隻會是你的絆腳石。”
“她是哪種女孩?出身不好?湊巧我也出身不好,我倆臭魚爛蝦,正好一對!”
我好像聽到了林啓盛的腳步聲,趕忙踮着腳尖跑出了樓道,顯然,校長之所以能這麽了解我的家庭,一定是沈老師告訴他的,不過校長說的沒錯,我那個家,真是烏煙瘴氣,爸爸是個酒鬼,媽媽是個煙鬼,妹妹……是個索命鬼。
饒是職業準則裏強調一視同仁的校長,都不可能一視同仁,更何況别人。
但是最終,我的檢讨書還是沒能貼在公布欄上,我準備去貼的那天,被林啓盛一把給奪走了,當時我寫了整整四頁作文紙,每一個字都是深深的忏悔,看的林啓盛都快把眼淚給笑出來了,然後他說這一份他收藏,當笑話看,他幫我重新寫了一份。
結果他把他那一份拿出來的時候,我都驚呆了,白白的紙上龍飛鳳舞寫了五個大字:
‘我錯了----陳桑’
然後他把我的檢讨書揣到了懷裏,讓我把心放到盆骨裏,這樣準沒錯。
我不知道檢讨書校長看到了沒,反正他沒有再來找我麻煩,我和林啓盛也沒有再來往,對于沈煜,更是石沉大海,就好像我跟他是兩條相交線,已經錯過了那個交點,結果隻能越走越遠。
杜骁安分了一陣子,沒有欺負我,某一天,我看到蔣筱婕鼻青臉腫的來到了班裏,從那以後,杜骁再也沒有和她講過一句話,并且把她踢出了‘反賤人聯盟’,并且拉攏全班的女生孤立她。
沒有人欺負的日子過的又快又舒坦,我就像個獨行俠一樣,上課,下課,吃飯,睡覺,日子單調又有盼頭,轉眼之間,就來到了期中,我考了班級第一,班主任卻告訴我,期中不調班,期末才調。雖然有點失望,但想想也沒什麽的,反正杜骁她們現在也不怎麽欺負我了。
我回到出租屋,興高采烈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媽,沒想到她聽完之後,沒有一點反應,隻問我也沒有交到什麽朋友,我說沒有,我媽就罵我是個廢物,就知道傻學習,能有什麽用!再學也隻是個學習好的廢物!
我媽剛罵完,就有個男人邊打領帶,邊從她的卧室裏走了出來,嗔怪道:“月嬌,你怎麽能這麽說,孩子愛學習是好事。”
然後他把臉轉向我,笑的特别猥瑣,讓人不寒而栗:“桑桑,這次靠了第一名,想要什麽獎勵呀,漂亮裙子要不要?老師給你買。”
我擡頭一看,發現是沈老師,頓時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往後躲了一下,邊躲邊結結巴巴的說:“不、不要了,謝謝老師。”
我媽對我的害怕視而不見,點了一隻煙,抽了一口,冷漠的說:“之前的申請批下來了,上面的人要來檢查,你先去沈老師家住上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