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的眼淚模糊了臉上的妝容,那一刻我才清楚的意識到,永遠都不要在你的敵人面前哭,你的眼淚,換來的隻是對方狂妄的笑。
她今天踩得是我的手,明天踩的就會是我的臉,她永遠不知道,在她說沈煜說我是個表子的時候,我有多悲涼,因爲這,就是沈煜眼神裏給我透露出的訊息啊,我還記得沈煜在小旅館翻閱黃色雜志時,臉上厭惡又反胃的表情,他說圖片上的人跟雞一樣,髒死了!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我無法再欺騙自己,佯裝不知道。
我在沈煜心裏,已經不再美好了,沒有人會再去擁抱掉入髒水裏的玩具熊,沒有人!
林妙妙通紅着眼睛,不服輸的瞪着我,我知道,我再一次渲染了她心中的仇恨,那麽就放馬過來吧,我心已死,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我……還怕什麽??!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酸酸的往下墜,就像是一塊灌了鉛的石頭。
林妙妙一把挖上我的臉,她的指甲特别的尖,直接把我的臉給挖爛了,這時候醫院的人熙熙攘攘多了起來,有護士過來叫我們不要打架,還說我們兩個女孩子能不能有點素質。
打架隻能洩一時之恨,但是更深的仇恨卻如同根莖一樣深埋在底下,不是說明它不存在,隻是我沒有想清楚用什麽方法觸碰她,但是林妙妙的那一句她讓夏優被輪奸,讓我心裏一直蓄積的仇恨,崩潰了!
我想到那麽善良的夏優,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裏,想到對我那麽好的米雪姐被糟蹋,被毀掉前途,我就好恨好恨!
然後我松開了林妙妙,她用手激動的指着我,她說:“陳桑!你别後悔。”
我緊握着錢,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從醫院的長廊裏走了出去,出門的那一瞬間,我眼淚像珠子一樣掉了下來……我早後悔了,我後悔自己的心慈手軟,我後悔自己的無限忍讓,我後悔今天的這個局面,和我的膽小與懦弱脫不了關系!
一步走錯,步步錯,這就是我爲我的懦弱該承擔的代價,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我而去,恨我也好,憎惡我也罷,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當你無路可退的時候,你才會選擇向前。
從醫院回去的第二天傍晚,孫子洋來找到了我,我看到他的時候有一絲詫異,他抓着頭發,然後又把手叉到腰上,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的說出了一句話:“沈煜現在情況很嚴重。”
“什麽意思?”
“昨天你走了以後,沈煜在病房裏大發雷霆,把林妙妙給罵走了,我都快被他給氣死了,然後和他大吵了一架,人家林妙妙帶着錢過來,說點好話哄哄,等傷好了再趕走也行啊,但是他偏偏倔的不聽,現在好了,我跟他卡裏的錢馬上就要花完,我女朋友跟我鬧分手,家裏人還讓我跟他把關系趕緊斷了,真他媽的鬧心。”
再好的兄弟,也會有受不了的一天吧,沈煜俨然已經成了孫子洋的負擔,隻是我愧疚的是,我不能再陪在他身邊。
“我這隻有兩千。”
“兩千?!”孫子洋聽了之後,有些荒唐的笑了,然後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兩千根本就不夠用,你到底是真的想幫他,還是假惺惺的過來裝樣子?他之後還得做康複,又是一筆大開銷,我去找他爸,差點跟他爸打起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來找你,我以爲你弄得到錢。”
“我……”我說不出話,畢竟我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我要是說我也掙不上錢,孫子洋重壓之下真的不管沈煜的話,就完了,于是話到嘴邊成了:“我來想辦法。”
“你不是賣的嗎,你要是找不到人,我給你介紹都行,你不應該隻有兩千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舍得花給沈煜?”我搖搖頭說不是,孫子洋接過我手裏的兩千塊錢,然後對我說:“那天那個男的是誰?從他身上弄到錢應該不難吧?這些話沈煜不說我來說,你不就是因爲貪慕虛榮才跟的他嗎?既然這樣,别不好意問他要錢啊?”
孫子洋看着我的眼神裏充滿着鄙視,我知道他從來就沒看得起過我,我歎了口氣說了一句别說了,然後對他說:“我會想辦法,你别給沈煜說這錢是我的,這些日子,就麻煩你多照顧照顧他,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現在隻有你了。”
孫子洋聽完我的這句話,嘴角上依舊挂着嘲諷的笑容,我從他的身邊側身走了過去,然後回到了地下室。
我忤逆落落的意思,隻是爲了多爲沈煜謀到一些好處,但我沒想到,我的小聰明竟然給我帶來了這麽大的一個難題,也讓我清清楚楚的認識到了我在落落心目中的地位,不過是一顆不聽話就丢掉的棋子。
當米雪姐醉醺醺的甩着手提包,抱住我的時候,我心都要碎下來,她所遭受的屈辱,仿佛一幕一幕重演在我的身上,我緊緊的抱住米雪姐,卻假裝什麽都不知情的樣子,一句話都沒有說,說了又能怎麽樣,難道說了,就能彌補些什麽嗎。
“米雪姐……對不起……”我不會再成爲你的拖累。
最後一句話我沒有說出口,深深的埋藏在了心裏,米雪姐醉醺醺的笑着問我,桑桑,你對不起我什麽呀,我怎麽不知道,哈哈。
我握着米雪姐的手,低頭說了一句沒什麽。
那時候的我,對金錢的渴望太大太大,巨大的需求就像是一個黑洞,吸去了我所有的東西,我的尊嚴,我的羞恥心,和我骨氣,我隻要沈煜能好,哪怕我墜入肮髒的潭水裏,哪怕他回過頭罵我,我都必須這麽做。
至少這樣,我的心是幹淨的。
米雪姐大喇喇的躺在了我的床上,蹬掉了鞋子,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話,人啊,不吃點苦,就不知道活下去有多難。
那一夜,我坐在床邊,聽着米雪姐迷迷糊糊的夢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因爲我聽見了其中的心酸,不爲人知,卻能觸動心底的心酸,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才是落落教會我的第一課。
在什麽都沒有的時候,要懂得抓住機遇,而不是提出要求,因爲……一無所有的你,算個什麽東西。
第二天晚上,我和米雪姐再次來到了那家ktv,李老闆又點了我,他說隻要我今天讓他出氣出高興了,他口袋裏的錢全都給我,我甜甜的笑着叫他李老闆,他厚重的巴掌不停的往我臉上扇,打幾下往我尚青澀的罩杯裏塞點錢,他揪着我的頭發,揪下來了好幾撮,甚至一腳把我踹到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他問我開不開心,我滿嘴是血的笑着對他說:“開心!”
“給老子大點聲!”
“我好開心,我好開心啊。”
我彎起眼角,像月牙一般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後他拿出一沓子錢,像天女散花一般抽打在我的臉上,我看着那些火紅的票子,眼神像着了迷一樣的癡狂。
我真的……
好開心啊、、、
我趴在地上撿着錢,然後李老闆抓住煙頭燙向我的胳膊肘,随即滋滋的皮肉味鑽入鼻腔,李老闆笑的變态,抽打着我得臉對我說:“還真是鳥爲食亡,人爲錢死。”
我小心翼翼是收好錢,依舊對着李老闆笑,現在在我眼裏,錢比我得命還要重要,第二天我青腫着臉去上學,然後把錢裝進書包,等着孫子洋來取。
誰料短暫的課間後,錢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