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千代見狀,立馬返回座位去拿槍,一槍朝我們坐的車輪子上打過來,但是沒能打到輪胎上,我驚魂未定的扭頭,看到了霍啓盛躺在地上,直不起身子,他的口型像是在喊我的名字,一切就好像進入了一個慢鏡頭,一分一秒都在拉長又拉長。
他皺眉的樣子,他蜷縮身體的樣子,他想要尋找我的樣子,每一個他看起來都是那麽的令人心痛。
我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然而橫亘在我面前的,隻是一塊冰冷的車玻璃。
當那棒子’哐’的一聲敲打在他的後頸上時,我忽然感到神經死力一痛,眼前猛然一片昏黑,緊接着,整個身體如同被丢入了絞肉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霍啓盛一點一點的倒下,再也沒有力氣掙紮,然後緊握的拳頭,也慢慢的松開。
久千代一腳踩了上去,沒有絲毫留情的,将他隆起的手掌踩平,狹長的雙眼緊緊的盯着我們離去的方向,表情詭異,他興許是知道我在看他,于是遠遠的沖着我離開的方向,露出一個譏諷又陰森的笑容。
久千代……他怎麽會知道的?!我就知道,他是什麽人物,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上當受騙!難道是那些比霍啓盛離去的速度還要快的車子暴露了我們?!對啊!如果他們是我們的人,怎麽會比我們跑的還快!
直到車子離去很久,再也無法看到身後的景象的時候,我才冷汗涔涔的轉過身,發現這過程中,一直有一個瘦弱的身子抱着我,她抱的很緊,像給我力量一般。
我扭頭,這才發現那人不是别人,是夏優。
剛剛的過程實在太緊急,我根本沒有時間看她的臉,這時候看見她,發現她的臉色竟和我一樣的煞白,她抱住我的胳膊,說:“桑桑,你差點吓死我,幸好我們及時趕到了,幸好!”
我有些呆滞,似乎反應了半天,然後聲音忽然強烈的抖動起來:“夏優,那霍啓盛怎麽辦……”
我剛一出聲,差點帶着哭音破音,夏優不停的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說:“别怕,别着急,我們想辦法,你别慌。”
此時她和我面對面擁抱在了一起,我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剛好能看到她背後的人,當我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像是被針紮。
我的眼角還挂着因爲擔憂霍啓盛的眼淚,他眼神冰冷的看向我,眼底是一片心寒。
我給劉姿琳留的那個電話,是沈煜的。
夏優那晚告訴我,沈煜回到深圳之後,便又接着用之前的号碼了,興許,是在等我聯絡他,當時說實話,我的心裏不受控制,小小的雀躍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麽就是沒來由的很開心。
任何人,對于喜歡的人,都會抱着那謹小慎微的期待吧,不敢言說,卻隐隐刺痛。
但是如今,我不想再期待,我不想再有牽絆,尤其是,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夏優。
夏優一直喜歡她,哪怕是現在,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沒有夏優做的好,她那麽瘦小,卻愛的那麽勇敢,那麽不計回報,她才是那個與沈煜相配,又能爲他的前程添磚加瓦的女人,她會比我更好的愛他。我知道夏優沒有錯,因爲愛是沒有對錯的。
我推開了夏優的身子,将背轉了過去,避免與沈煜目光接觸。
誰都不知道,我在便簽紙上寫下沈煜的号碼的那一刻,有多難受,如果可以,我最不想求助的人就是他,可是除了他,在這個孤苦伶仃的城市裏,還有誰能在這種情況下幫助我?
或許這個舉動,會讓沈煜更加的厭惡我,可我……
“幸好你留了電話,讓别人能夠找到我們,要不然,我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好趕來了!”她慶幸的說,可我此時卻根本興奮不起來。
霍啓盛現在還在久千代的手裏,看在霍家的面子上,他應該不會讓霍啓盛怎麽樣,但是,他要通過關押霍啓盛,來得到落落的那個東西,可是給了東西他就會放人麽,像他這樣卑鄙的人,肯定會理所當然的出爾反爾,該怎麽辦呢。
現在唯一的辦法,或許就隻有,讓霍九爺真的出獄!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時候,車子忽然駛入了彎道,夏優的身子忽然一晃,倒在了沈煜的懷裏。
沈煜雙手扶了一下夏優的胳膊,淡淡的關心了一句:“小心點。”
夏優坐直身子,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沈煜,問道:“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霍啓盛?”
“我爲什麽要救,他和我有什麽關系?要不是你求我,我這次都不會來!”沈煜故意當着我的面說出這番話,不僅把自己氣的胸腔一鼓一鼓的,我也不好受。
“那我再求你一次好不好?”夏優還在苦苦哀求着沈煜。
“不用了——”我出聲打斷夏優,把臉生硬的撇向一邊,賭氣的說:“不用麻煩大d哥了,我自己想辦法。”
沈煜怒視了我半天,然後氣沖沖的把頭扭向一邊,兩個人誰都不理誰。
一路無話,車子不一會就行駛到了市中心。
有一點我不理解,劉姿琳打電話的時候,應該隻說了我是被久千代的人帶走的,那麽,這麽隐蔽的地方,沈煜他們是怎麽找來的呢,而且還是突然從後方出現的,我本來想問,但是看了一眼一臉陰郁的沈煜,硬是把話給憋了回去。
到了市中心之後,我讓小馬停車,我要下車,小馬請示了一下沈煜的意思,他靠着椅背,說了一句:“回别墅。”
我一聽’别墅’兩個字,登時覺得刺耳無比,渾身發酸。
他什麽意思,難道還要那晚的情景再發生一邊麽?他就這麽喜歡這些俗爛的戲碼,有意思嗎?!
我拉動車門,卻根本無法打開,于是隻好作罷,寒寒的盯着沈煜的眼睛:“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夏優在我們兩個人中間夾的左右爲難,隻好對我說:“桑桑,你現在一個人不安全,說不定久千代的人就在等着你呢,你就把别墅當做你的家好了。”
“可那裏不是我的家!”我說話的聲音蓦然變重,像是遭受到了奇恥大辱:“夏優……”
一個傷口,痛一次就夠了,這一個多星期的日子,和霍啓盛呆在一起,誰都不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人何必要把自己活的這麽累,這麽狼狽,這麽一文不值呢。
“開車!”沈煜蓦地勃然大怒吼出聲,連小馬都不由得被吓的彈了彈身。
我轉頭,視線一直緊緊的瞪着沈煜的側臉,難受的要命,小馬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一路疾馳,到了沈煜的别墅。
我的眼圈早已在這段時間内變得通紅,胸腔裏像是藏着一架鼓風機,頂的我難受。
沈煜下車,’砰!’的一聲狠狠甩上車門,然後走到我的身邊,一把拉開我的車門,沖着我兇巴巴的說了一聲下車!
夏優見我沒有動作,爲難過後,挪了挪身子,想要從另一邊的車門下去,卻不料沈煜長臂一伸,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冷聲道:“你不用下。”
夏優聞言,眼圈微擴,一臉疑惑的看向沈煜,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一樣,渾身僵硬。
沈煜皺着眉頭,一把把我拉下了車,我整個人因爲慣性撞到了他的懷裏,他用胳膊摟住我的背,随即再度’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擋住夏優蒼白的視線。
“小馬,送夏小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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