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仔細聽他到底嘴巴裏在嘀咕着什麽,見四周也沒什麽人,就和他一起往主樓走了過去。想想久千代的病情,肯定不是去什麽植物人之類的地方,然後我對照着醫院的号牌,上了最有可能的肌肉康複的樓層。先不管久千代在不在這裏,得先把夏優确定了再說,免得到時候撲了一個空,那才叫功虧一篑。
我讓沈煜給夏優打電話,他雖然一臉的不樂意,卻也是打了。電話在接通後,我趴在玻璃門上,偷偷的往走廊上打量,看看哪裏有可疑的人影。沈煜問夏優在哪,她說在家,沈煜問她睡了沒有,她說還沒睡呢,在等你回來。這對話很正常,不像有什麽事一樣,隻不過夏優的聲音有些刻意壓低,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這其中肯定有鬼!
誰騙我,劉姿琳都不可能騙我,她說夏優在這裏,就肯定在這裏。我想了想,然後把手在耳朵邊搖了搖,對沈煜做了一個聽不見的動作。他輕輕蔑我一眼,卻還是非常默契的照做了,對着電話說:“你聲音大一些,你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清楚。”
随着沈煜的話音落下,走廊裏忽然走出來了一個暗戳戳的身影,這背影就是化成灰我也記得,不是夏優還會是誰?我的一顆心直接狠狠的揪了起來,不是因爲别的,純屬興奮!這個老狐狸終于被我給抓住了!看她以後還怎麽在沈煜面前說謊!
我伸手,把沈煜給拉到了門跟前,指着走廊裏的黑影,讓他自己看。他漫不經心的擡眼,像是根本就在配合我似的,看到夏優之後,也沒有過多的反應。好像很不以爲然的又看看我,仿佛在對我說,我看了,怎麽了?
可是剛剛夏優明明在電話裏騙他說自己在家裏,現在他親眼跟我看到夏優在康複中心,這難道不奇怪嗎?難道沈煜他已經知道自己被騙了,卻還不生氣嗎?
算了,他們的事,我管這麽多幹什麽,我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辮子,興奮還來不及。接下來就是要跟她當面對質,看看她到底還能說出什麽花來!這一次,不管沈煜反映如何,我就要徹底揭穿了你虛僞的面具!
如果沈煜在知道夏優和久千代有來往之後,還那麽相信她的話,那麽我是真的無話可說了,你自己就喜歡和這樣危險的人在一起,誰管的了?我能做的我都做了,也算仁至義盡。我就是想讓他看清夏優,不要到時候被人家害了還不知道。這算是我爲他做的,最後一次努力。我打心底裏不想有這樣一個可怕的人待在他的身邊,把他往歪路上領。
我也不想自己顯得那麽無情有義,明明知道夏優可怕不是個好東西,卻不曾努力過去讓沈煜知道,那樣萬一以後出現了不好的結果,我也會後悔。
不過,我之所以想知道夏優和久千代到底有沒有關系,也并不是都因爲沈煜,其中,我個人的原因,也應該占了一部分。隻有知道了他們的關系,我才能做出更好的對策。
其實我倒挺希望他們兩個是一夥的,這樣,他們欠的賬,就能一起還!
沈煜和夏優挂斷了電話,夏優轉身回到了病房。我看準了房間,直接快步走了過去,沈煜沒打算跟過來,因爲這樣子,他剛剛的試探,就暴露了。
我停下腳步,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要是這個時候他不跟來,我在這瞎操什麽心?
他舔了一下唇角,知道這時候暴露不暴露已經不重要了,這才闊步朝我走過來。
我走到夏優剛剛呆的那個病房前,直接一把推開了病房的門,當時,夏優正坐在床邊,給病床上的那個人擦手,一聽到我們進來的動靜之後,直接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像是特别慌張的模樣。
“誰?”夏優一時間驚慌失措的問道。
“是誰你眼睛白長的?看不見麽,難不成是鬼?”我接話道,語氣格外的陰森。想起那日,她站在船上,帶着勝利者的微笑看着我,還故意攔住沈煜,不叫他回頭看的那一幕,我就氣的牙根發癢。
她一定以爲我已經死了吧……
卻不料,我會在這樣的一個甯靜的夜裏,找上她!
她做了虧心事,自然心裏不安穩。
“桑桑,是你嗎?你怎麽會來這?”她語氣輕輕的說,直至這種時候,她還能夠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得,旁若無人的演戲!
“你慌什麽?怕你跟久千代的關系,被沈煜知道麽?!”
我話音狠狠落下,沈煜從門外走了進來,借着走廊裏的光線,她能夠把他看個大概,她的眼睛擴大了好一大圈,看向沈煜的方向,一句:“怎麽會……”卡在了喉嚨裏,沈煜’啪’的一聲按亮了燈光。
當燈光亮起的瞬間,我的嘴角帶着确信的笑,目光轉移到了床墊上,然而,就在床墊上的人臉印入眼裏的那一刻,我的笑意,死死的僵住了,一顆心都跟着控制不住的瑟縮,揪緊!
病床上的人根本不是久千代,而是——沈老師!
我的腦袋裏忽的一陣轟鳴,像是有大型飛機從中碾壓而過一般!以至于我的整個腦仁都開始碎裂般的疼痛!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是沈老師!
沈煜的視線也跟着投射過去,在看到床上的人的那一刻,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終于有了情緒,他先是驚愕,随即眼神驟變,含滿刺一樣的陰寒刻骨!
夏優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說,沈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你說謊的,我隻是不知道怎麽和你去說這件事,背着你擅自做了這個決定我很抱歉,可是,可是你們畢竟父子一場,我想爲你做些什麽……”
她小心翼翼的說着,見沈煜沒有發脾氣後,繼續說道:“伯父他被強行關在精神病醫院裏面,每天試各種的藥物,就算沒有瘋都會被逼瘋的。他自己從三樓跳了下來,摔到了腰,不能動了,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他變成這樣,因爲愛你,所以不能夠做到看着你的家人去受苦,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了,對不起,煜……”
沈煜的手緊緊的捏成了拳頭,捏的他的關節都有些發白,然後他緩緩松開,忽然把夏優拉在了懷裏,用手慢慢的摸着夏優的頭發,用安慰的語氣對她說道:“怎麽會呢,優優,我感動都還來不及,怎麽會去怪你,你這個做兒媳婦的,比我這個兒子都要孝順,是我該反省才對。”
“是我對不起你。”他用側臉摩挲着夏優的臉:“我不應該被某人的話給迷惑,去懷疑你的。”
沈煜背對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一句某人,我卻是清清楚楚的聽進了耳朵裏。
白熾燈下,夏優趴在沈煜的肩膀上,直勾勾的看着我,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
也許那麽長時間,沈煜和沈老師之間的那股仇恨,已經被淡化了,也對,畢竟是父子,畢竟沈煜身體裏面流的是沈老師的血,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舍棄父親這兩個字的。
我也盯着夏優,心裏面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桶汽油似的噌噌噌燃燒了起來,沒想到今天,我不僅沒有抓到夏優的把柄,還把她善良的光輝又給發揚光大了。
她這一招太狠了,我是怎麽都不會想到,已經住進精神病醫院的沈老師,也會被她利用一番。
接下來,她該借着沈老師,來激化沈煜和落落之間的仇恨了吧。
沈老師被燈光照的睜開了眼睛,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瘋,也不知道沈煜有沒有看見他,但我知道的是,沈老師在迷迷糊糊看到沈煜的那一刻,表情突然像是見了鬼!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