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隻是感謝的嗯了一聲,表面上兩個人都當作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是我還是因爲讓沈煜和賀绮冰今天在這麽多人面前難堪而感到抱歉,以至于頭更加的低垂,深一腳淺一腳的踩着自己的影子,可是真要是爲這事去道歉,我連道歉的理由都想不好,畢竟安安突然叫沈煜爸爸是誰都想不到的事情。√
想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已經不是原來懵懂的孩子,賀绮冰就這樣苦苦等了他五年,這麽一來,付出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她心裏肯定特别的接受不了。一考慮到賀绮冰的心情,我就想沈煜得早點回去,好去哄哄她,剛好安安也已經睡着了。
可等我正要找個借口從他的懷裏接過安安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說話了:“其實我心裏還挺幸福的,畢竟,我沒想到安安有一天開口,會是因爲我。如果我不是男人,那時候我一定會感動的哭出來。”
他是笑着說這句話的,不知道有多少玩笑的成分在其中,可那真情流露的眼神騙不了我,以至于此刻的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又不該說什麽。
見我沒有回應,他像是很早就把這話埋在心裏似得對我又說了一句:“你現在……有他消息了麽?”
我當然知道沈煜口中的他指的是誰,所以我沒有回避,聲音輕飄飄的回複他:“還沒有。”可我興趣缺失的樣子并沒有讓沈煜放棄這個話題,他依舊追問我:“那你,還想不想他?”我看向抱着安安的沈煜,雖然不忍心但也不想欺騙他,所以殘忍的開口,言簡意赅道:“想。”
沈煜似乎突然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他把懷中的安安向上提了提,眼神躲閃着,聲音飄忽的傳來:“那你還要等他麽?”
“嗯。”
像是沈煜意料中的答案,但他最後還是執着的問了我一句:“你就不怨他嗎?”
我沒有對他說謊,吐露着自己心底的真實想法:“不怨。”
沈煜聞言,嘶了一聲,深深的往肺裏吸進一口氣,連我此刻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涼意。與此同時他停下腳步,終于扭頭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我,歎息着說:“雖然我很早之前便已經決定放棄你了,但我依舊接受不了你對我這樣的誠實。”
已經決定什麽都告訴沈煜的我,這一句話,我卻沒有辦法回他。
……
“我以爲我的心早已經死了。”
他淺笑着,雲淡風輕道:“可誰知道死掉的心,還是會痛的。”
他這一句話,說的我心裏一陣堵,以至于臉色不由自主的變了,卻依舊無法開口對他說一個字。我承認我打心底裏希望沈煜可以過的好,可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已經無法去面對他的那份深情了。
他見我這樣,笑着打圓場:“我這句話說的還算文藝吧?”
我也附和的笑笑,對他說:“嗯,文藝,你都可以去寫書了哦。”
我們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因爲我們都知道對話已經結束了,但是耳邊卻依舊傳來了沙沙的聲響,我第一反應是風吹動着樹葉,第二反應是有人在跟着我們。既然我能想到,我想他肯定也知道的吧,但是沈煜沒有回頭,他隻是突然之間對我說道:“我剛剛都已經和冰冰告白了,和你隻是開玩笑的。”
我沒忍住的回了頭,看到了沒有來的急隐藏起來的冰冰,沈煜也跟着轉過了身,他的臉上并沒有太多的驚訝,隻是睫毛向下,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才終于知道,他剛剛的那句話就是說給冰冰聽的。
我和沈煜都知道冰冰是個好女孩,所以我們都不忍去傷害她。
我主動的對冰冰招了招手,她這才有點不好意思的走了過來。
她抓抓自己的耳朵,有些欲蓋彌彰的說:“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們的,是他們非要我來找沈煜……”
“時候也不早了。”
我聳聳肩,沒有接賀绮冰的話茬,笑着對沈煜伸出手,小小聲的說:“抱歉不能繼續回去陪你們喝個高興了,安安他睡着了,我得把他送回家去。”
沈煜聞言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把懷裏熟睡的安安遞給了我,小孩子睡眠深,這樣的動靜隻是讓他動了動,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但沒有醒過來。
“一個人搞不定得時候,不要撐,記得給我打電話。”
沈煜說着,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會和冰冰一起過去幫你照應着的。”
“是啊,是啊,桑桑你一個人這麽多年帶着安安不容易,有需要一定要找我們,我們會在第一時間趕到。”冰冰聽了沈煜這麽說之後,連忙懂事的接話道。
我臉上堆滿了标志性的笑容,熱情的對冰冰說:“好好好,到時候你們可别嫌我煩哦。”
這些客套的話,我原本不是愛說的,我之前還會覺得這是我的個性。可是随着人不斷的長大,你才會現,個性幾乎是最沒用的東西,要想在這個社會立足,就必須要學會做人,雖然,假裝微笑會很累吧,但是爲了生存所有人都别無選擇,即便是現如今的我,也一樣。
“我讓小馬開車送你。”沈煜最後提議道。
“不用了,不用,晚飯結束以後,他還要和姿琳姐去約會呢,維港那邊幾乎都是她在打理,難得她們兩個小情人出來聚聚,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我說出的理由讓人無法拒絕,所以沈煜也不再開口。我伸手,攔了一輛的士,坐到後座,剛要和他們揮手說再見,前門忽然被打開,沈煜坐了進來,叫司機開車,然後還和我說:“大晚上你一個人不安全,她讓我送送你。”
而冰冰,也的确在車外笑着對我們揮手,并沒有什麽異常。
“真的不用了。”
“噓——别把安安吵醒了。”
是我太敏感了,這些年我和賀绮冰的關系雖然算不上特别的親密,但是也不疏遠,所以總怕自己什麽事處理得不妥當,讓她心裏難受了。
畢竟我也不是傻子,看不出來她其實對我和沈煜的過去很介懷,所以但凡有冰冰在的地方,我還是處處都希望和沈煜劃清界限,好讓人家不說出什麽閑話。
沈煜的一再執着下,加上冰冰并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我也就不便去駁沈煜的面子。可路剛走到一半,安安突然醒了,醒來之後便開始大聲的哭,他平時不這樣,基本上沒有什麽起床氣,即便是被人吵醒了也隻是會安靜的到處看着,也不知道這會究竟是怎麽了。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臉色慘白慘白的,像是肚子特别疼的樣子,我當時就被吓到了。緊接着安安就嘔吐了出來,吐的滿身都是,沈煜見狀,對司機心急的說:“立刻掉頭去醫院!”
他從紙巾盒裏抽出紙,給了我,讓我給安安擦一下。因爲安安肚子疼,所以沈煜才沒有把他給抱過去,我一邊給安安擦着身上的穢物,一邊心髒疼的抽搐,我一直把安安照顧的很小心,從來都沒有出過像今天這樣的問題,不免責備自己媽媽做的不夠稱職。
沈煜在途中給小馬打電話,告訴他他現在要去醫院,讓小馬把該送的都送一送。
“d哥,你怎麽了?我現在就去找你。”
“不用了,把我說的事辦好。”
他扔下這句話,就把電話給挂了,車子一路疾馳起來,在我心急如焚的時候,終于到了一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