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董老師何出此言？”小透明沐媽媽的突然發話一瞬間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去。作爲母親，她不允許他人質疑她們母女的感情。

“女士不用介懷，我本意不在此，我就想問問你女兒是如何選材的。”董玉石對于沐媽媽的問題報以微笑，先前吓人的氣勢倒是沖散了不少。

記得比賽後他将那幅山水帶回了家，反複研磨，得出結論，作者肯定是故意的。因爲從那半幅清楚的畫面不難看出，作者的筆力尚淺，還沒有到可以完全掌控這張畫的水平。

所以，若不是作者知道自己要選徒弟，那便是有什麽隐藏内幕。

“其實，其實我是以前看到過我的啓蒙老師畫過這張圖，我看他神情蠻複雜，就對這幅畫上了心。”親愛的謝老師，莫怪我直接賣了你，弟子是實在想不出什麽法門了。

董玉石露出半信半疑的目光，繼續問道：“不知你啓蒙老師是哪位？”

“呃，這個嘛”沐苓糾結了，到底是說還是不說，要是董玉石知道自己是謝德學生後直接翻臉怎麽辦？那我的計劃豈不都是白費了麽。

但若是我不說，随口編一個人，難免心裏瘆得慌，萬一人家會長去查怎麽破？

“嗯？莫不是連自己啓蒙老師都不認識？”董玉石輕笑，用手中的毛筆蘸了蘸墨。

“我的老師是謝德！”豁出去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姑娘我重生是要活得潇潇灑灑的，這麽拘泥算什麽英雄好漢！

好吧，看着董玉石自帶黑屏效果的臉，沐苓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這麽二了，逞什麽英雄？真以爲人人都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謝德”董玉石喃喃自語，眼神中醞釀着驚濤駭浪。

而一旁的沐誠和沐媽媽早就一臉懵逼了，沐苓是說錯了什麽了嗎？老爺子變臉這麽快是要作甚？

“你回去吧，我不适合教你。”婉歎一聲，董玉石放下手中的狼毫，緩緩地離開畫台，從沐苓旁經過，沒有言語，背影顯得蕭瑟或凄涼。

“董玉石！我瞧不起你。”不知哪根神經搭錯，沐苓朝着老人的背影，直接嚎了一句。

董玉石的腳步頓了頓，但還是沒有停留。

“你知道你爲什麽輸給謝德嗎？因爲你膽小！人家謝德爲了愛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她留在身邊，而你呢，在心愛之人被帶走的時候你在哪裏？”

沐苓似乎一下子打開了話茬，“借酒消愁？自甘堕落？等知道他們的婚事後，你又做了些什麽！灰溜溜地走開？如果我是那個女人，肯定是希望你能帶自己離開！她的死，你也有一半責任！”

董玉石徹底頓住了，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沐苓，有些微凹的眸子中氤氲着淚光。

自己辛辛苦苦埋在心底是事，竟然被一個還未長大的女娃扒拉出來，真是諷刺。

仔細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女孩，長相甜美，此時卻像隻小老虎，豎着眉頭，義憤填膺。

沐誠見場面冷得一發不可收拾，暗中扯了扯沐苓的袖子，一臉大寫的尴尬。

“董先生，我是懷着誠意來拜師的，不管你和謝德有多大的矛盾，既然你已經在全國宣布我是你的學生，就不應該這麽不負責任地推脫，不要說什麽謝德不謝德，這是還是你膽小的體現！”

“終身未娶又如何，我謝老師在喪偶後不也沒續弦麽。”沐苓顯得有些生氣，“把脾氣撒在小孩子身上又是什麽作風？起碼我謝老師從來不會給孩子臉色看！”

那個，你也意識到你是小孩子了麽？沐誠在一側默默地吐槽。

“你若隻有這點膽量，連陳年舊事都不敢面對，那好，我也不屑當你的學生！”沐苓轉身拉住沐媽媽的手，“媽媽，我們走。”

幹脆利落地，沐苓直接走向門外，經過怔楞的董玉石旁邊也沒有絲毫惋惜之情。

“等等我！”沐誠也撒開腳丫跟了上去。

蔡秘書擔憂地走到董玉石身邊，“會長，這”似乎是難以言語，他看了看走出門的沐苓三人，又回頭看了看自己多年的老友。

“老董，你這樣遷怒，是有些不應該啊。”歎了口氣，蔡秘書準備關門。

“老蔡，打個電話給小莉，把他們留住。”

“诶。”蔡秘書露出笑顔，走向電話一側。

董玉石将整個人都嵌入了紅木椅子中，拭去眼角的晶瑩，帶着一絲惘然，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而剛到樓下的沐苓整個人都不好了。天哪，誰能告訴我，自己這是哪根筋抽了？這麽埋汰央協會長，是嫌活得不夠長嗎？

果然沖動是魔鬼啊，魔鬼啊，鬼啊，啊~~~

沐苓自帶烏雲，無力地向大門口飄飛而去。

距離大門還有三步，兩步，一步，好吧，自己是沒戲了。

“沐苓，等一等。”

哇塞，天無絕人之路！

欣喜地回頭，竟然是，前台上不動泰山的女子。

唐莉從前台跑了出來，“小妹妹，董老頭讓你再上去一趟。”

沐苓眯了眯眼，自己這是上去呢，還是不上去。

上去的話就等同于服軟，自個兒也太沒面子了，不上去的話可就真沒戲了。嗚哇~~~好心酸。

一旁的沐誠拼命向沐苓使着眼色，他在北市呆了三年，早就清楚了董玉石的影響力，那簡直就是杠杠的，後台第一選擇。

奈何自己這個傻侄女似乎不太開竅，當着人家的面就數落一頓人家的風流韻事，呸，情感糾葛。現在要還是不彌補，就生生放手一尊大佛了。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啊！”由于唐莉和沐苓站在一塊，唐莉誤以爲沐誠在向他擠眉弄眼，當即罵了起來。

“别介，兄弟，我看的不是你。”沐誠把兩手攤在胸前，呵呵地笑着。

“什麽兄弟？誰是你兄弟？性别不分還是眼瞎？怎麽，看不起我？”唐莉瞪着眼睛，扯着嘴巴，倒真像個男孩子。

沐誠一時招架不住，連連告退。

“好了，上去吧。”罵完的唐莉立馬化身職場小精英，态度嚴謹，表情嚴肅。

懷着忐忑的心，沐苓還是咬着唇，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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