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沐苓的要求,龍钰侖欣然答應,或許,對他來說,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婚期也确定了,就在十天後。
因爲龍钰侖的介入,原本一邊倒的局勢也有了控制,甚至,現如今,道教和源教的人聯合後,竟然有隐隐的壓倒魔教的趨勢,而幸存的人們也有了期盼的希望。
然而,沐苓即将和龍钰侖大婚的消息放出去後,再一次大範圍地掀起了反響,各種立場的人都有。
其一,一些老古董們認爲龍钰侖是實打實的邪惡一方,即使伸出援手,也肯定是因爲料到了大勢所趨,所以,沐苓嫁過去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其二,一些進步青年則認爲這是一種賣女兒的現象,通過犧牲他人來獲得和平,雖然不可取,但眼下的局勢,這确實最好的辦法。
其三,就是那些真正了解并且關心沐苓的人,她們顯然并不看好這場婚禮,但是,正如前者,現在容不得猶豫,龍钰侖的勢力能決定着哪一方勝利。
“小苓,你真的想好了嗎?”沐媽媽她們已經被龍钰侖護送到了北市,就住在沐苓那幢樓。
沐媽媽抓住沐苓的手,眼中則是含着淚水,這場婚禮來得太莫名其妙了,她的女兒,可才十五歲啊......
“沒事的媽,他對我挺好的。”
對于關愛自己的人,她實在不忍心讓她們傷心,隻能在言語上安慰。
“可是,他可是快三十了,你們相差......”
“媽,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還在乎這個?沒關系的,如果我不滿意了,總歸可以離婚的嘛。”
這句話,依舊隻是應付之言,憑借着龍钰侖的實力,除非她的力量再強大百倍,不然,離婚還真是天方夜譚。
莫名的,一家人的情緒都不是很高,雖然是普通人,但多多少少也聽到外面在說的時事,心知是委屈了自己的小苓,但真的,他們沒有這個能力拒絕。
“哎,小苓,你嫁過去後,有什麽委屈一定要和我們說啊!就算我們弱小,但蝼蟻也能搬到大象,相信我們!”
“嗯!”沐苓抱住沐媽媽,心裏暖洋洋的。
果然,家人才是最溫暖的避風港,這些天,她的心真的快涼透了。
而路欣在知道這件事後,隻是愣神了兩秒,回到潘文所在的病房,眼神無所波動。
“你知道嗎?你心尖上的人要結婚了,你說,你會祝福她嗎?”趴在病床旁邊,她就這般靜靜地看着潘文的睡顔。
“你爲了她甚至連命都不要了,但是她在意過你嗎?你看,這麽久,她隻來過一次,所以,你到底喜歡着她什麽呢?我難道就那麽不合你心意?”
路欣的表情很是無辜,和平時的氣質女王不同,她此刻看上去,脆弱極了。
“你是不是也不希望她嫁給龍钰侖?她不值得,對不對?”就像是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路欣的眼中突兀地亮起光彩。
憑什麽,愛她的潘文要在這裏受苦,而她卻要心安理得地嫁給别人!
憑什麽,自己什麽都得不到,而那沐苓還得了便宜還賣乖!
再次将目光移向潘文,她用手指輕輕地觸碰着他的額頭,“她不會結成這個婚的。”
在潘文額頭上印下一吻,她便直接起身,離開了病房。
同時,魔教的人也都知曉了這件事。
“教主,我們是不是......?”大護法站在身側,平淡地詢問。
而薄紗中的女子隻是沉默,似乎在思考着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我的寶貝曾孫女結婚了,作爲太奶奶,怎麽都得去露個臉不是嗎?而且,彼岸放在她那裏已經夠久了。”
自從吳穎的靈魂消散後,她一直在消化着另外兩片碎片中的記憶與能力,如今,她的法力即将到達巅峰。
“這些天已經被他們嚣張了夠久了,再不顯示一下我們的存在,他們是不是要不當回事了?”
“教主,您是說?”
“沒錯,曾孫女結婚,怎麽都得送上一份大禮不是嗎?”
女子眯住了眼睛,鮮紅的嘴唇微微往上翹,看上去,就像是等待用餐的吸血鬼。
“叫上妖姬,還有,King。”
“是。”大護法應聲,便轉身出去,至于King,拿着那份配方回來了,隻是,卻沒有再說要退出魔教的事情。
黑屋子中,King呆呆地坐着,身上被李超揍出的傷口還有愈合,臉上尚且還停留着紅色痕迹。
他覺得,他的心空了。
幾年前的一幕幕閃現在他的腦海,卻已經無法引起他絲毫波瀾。
那樣的血雨腥風,自己的母親就擋在自己面前,血流成河,那是個大雨天,整塊地都被染成了猩紅色,他恐懼,他害怕,但莫名的,他想到了當初在狗販子窩點抱住他的沐苓,想到當時她身上的溫度......
直到那個自诩爲魔教教主的女人站在她面前,告訴他,她可以給自己力量。
不顧一切地拉住她的衣角,大聲地求她救救自己的媽媽,然而,那個女人隻是漠視地将自己的母親化成了一團火,完全無視外面的雨滴,隻變成飛灰,之後便浸潤在雨中,消散不見。
“你不能把你母親就活,隻是因爲你的弱小,而你能否手刃你的敵人,就在于你是否永遠弱小。”
女子的話還時不時出現在她的耳側,那天晚上,他放棄了所有的尊嚴,隻跪在她的面前。
最初的一兩年,他已經被生生地打造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除了偶爾有對沐苓和母親的思念,他的情緒不會再有任何波動。
然而,即使解決掉殺害母親的兇手,即使教訓了一頓抛家棄子的血緣上的父親,他還是覺得心裏落空空的。
直到又一個晚上,他再一次遇見了沐苓,他才感受到心髒的跳動。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即使是因爲任務來到沐苓的班級,他還是很高興,但看到周圍男生對她的虎視眈眈,他不由自主地宣誓了主權,而最快心的時光,便是每天晚上一起用餐的時刻。
然而好景不長,他接到了任務,他徹底地傷了她的心,所以,現在就要這般折磨自己麽?
King躺在床上,望着天花闆,靜默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