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沖的臉色又是一變,他點了點頭,說:“好!你繼續說!”
石嘉心中樂開花了,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亢奮了:“如今的縣令是誰?是支雄的侄子,支屈六的兒子!他掌控一切,就是想要先控制聞喜,然後再慢慢地向外擴張,最終獲得鹽權。所以我覺得王子要做的無非就是縛住他,讓他在聞喜寸步難行,甚至于無法在聞喜立足!”
石沖一想,也是啊,在他來的時候,石虎就對他說,石勒就是想要以聞喜爲跳闆,從而掌控一切,所以不能讓他再擴張,甚至把支氏給趕出去。隻要是能辦到這些的話,石沖就是大功一件了。
石沖明明是被說中了心事,可他還是不動聲色地,反問:“哦!你爲什麽這麽熱心地幫助我呢?好像我們沒有什麽聯系吧?加上,你要知道我是堂堂的王子,豈用你來幫我?”石沖看石嘉的眼神中帶着很是看不起的神色。
石嘉自然知曉,可卻直接地無視了,說:“我現在是灰熊幫的副幫主,而幫主喬振卻是支雄所指派的,我卻不甘心隻是副幫主,我要成爲正幫主!所以我隻能想到中山王,我願意爲中山王效力,從而得到我所想要的!更何況隻要是搭上了中山王這一條線的話,我以後的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的!”
石沖看着石嘉,又想了想,一個有野心的人,确實能爲己所用,他便是點了點頭,同時,頭腦在飛速地轉動着。
石嘉沒有出聲,他要等待石沖給出的答案,是不是接納。不過他能知道石沖一定會既用他,又會防着他的,隻是現在的關鍵是,石嘉一定要讓石沖用他!必須用他!
石沖出聲了:“那你想我怎麽做?”石嘉就是等這一句話:“很簡單!隻要王子表示支持我,并且把售鹽權交給我!我在聞喜獲得的收益将會上交六成給王子!隻是爲了能争取民心,我希望鹽價不要太高,隻要民心在手,那麽何愁不把支縣令給趕走呢?我先奪得灰熊幫,在聞喜有一定的勢力,就等同爲中山王紮下一塊釘!由于有前面中山王低價售價在先了,中山王的威德自然是得以宣揚,聞喜就能變成擁護中山王之地,當然最爲重要的是擁護王子你!”
石沖還是一笑,他并沒有往心裏放,什麽民心不民心,他認爲都是虛的,隻有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石嘉好不容易再次地捉住了機會,他可不想這個機會再失去呢!隻是看現在石沖的樣子,是不能說服他的,還得用什麽言語來打動他呢?或許剛才不發生那樣的事情,自己所說的就是能讓石沖同意了。
可石嘉身爲一個漢人,剛才石沖等的所作所爲,讓他忍着,不發作,他是怎麽也做不到的,他必須站出來!所以石嘉并不後悔所做的一切。
石嘉還是說:“我适才展現了我的實力,這世上是以實力來說話的,我想王子應該也能認爲我這個合作夥伴是可以的!”石嘉說的是合作夥伴,把彼此放在同等的地位上,可不想自認低微,雖然對方想捏死他,非常地容易。
石沖終于發話了:“我怎麽能信得過你是真心的呢?除非……”石嘉便是一緊,除非?急問:“除非什麽?”石沖應得也快:“除非你能證明一下!”
“怎麽證明?”石嘉雖然問出聲,可他的心裏在打鼓呢,就知道不會有好事的。
果不其然!阿力答知道主人的意思了,他一拍手,就立即有人把一個漢人給捉了過來,這個漢人上一副儒生的打扮,隻是他高昂着頭,毫不屈服的樣子。
石沖說了:“這個漢人是我的部下在官道上随便捉的!看樣子還是你們的儒生呢!是個讀聖賢書的人!現在你把他給殺了,當然一刀斃命沒意思,我想你至少砍他十刀,才讓他死去,至于怎麽個砍法,一切都看你自己的啦!要是你辦不到的話,什麽都免談!”
“什麽!”石嘉傻了,他看着眼前的這個漢人,難道真的要殺他嗎?他可是無辜的,這麽就把他給殺死,怎麽下得了手?
可是另一邊卻不斷地在告誡着石嘉,不能婦人之仁,用這個漢人的性命來換更多漢人的生存,換取整個聞喜百姓能活得更好,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不要猶豫!殺了他!死一人而活百人,萬人,何樂而不爲?
石嘉适才已入下了刀,而現在早有人把剛才所放下的刀雙手奉到了石嘉的跟前,讓石嘉提刀殺人。
儒生則是閉上眼睛,說:“殺了我吧!我知道你是好漢!剛才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似此,你絕對不會背叛我們漢人的!”
石嘉見到這個儒生胡須都白了,可他還是傲然而立着,他高昂着頭。石嘉的手在抖,這是個義士!而且對方年齡都這麽大了,自己又如何下得了手?
慢着!受胡人所迫而殘害漢人,傳出去,以後不就是與胡人爲伍,是他們的同類了嗎?以後漢人還會親我嗎?且不說自己的良心過不去,而且以後都會被人指責!
是的!不能殺!石嘉一咬牙,可不殺眼前的人,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諸東流啊!石嘉太需要爲小六報仇,太需要掌握實力,這樣才能自保,如今天石沖不點頭,石嘉的計策就不能實行,他還是會被人控制也不知幾時就會被人給幹掉!
可是不殺他的話,又能有什麽辦法能救他,又能讓自己的計策成功呢?石嘉真的是想不出兩全其美的主意!
石嘉的猶豫,對方看在眼裏,他大聲地叫了出來:“少年出英雄,你不要再猶豫!速殺老朽!老朽之死能讓公子完成心願,老朽死而無憾!”
冉闵則是向石嘉示意,讓他快快動手,不過是一個漢人的老人罷了,成大事者就得不拘小節,你這樣婦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而石沖呢,則是悠悠閑閑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特得意,特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