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中,蕭不屈早已泣不成聲。
老婦人摸着牆壁,一點一點的向着蕭不屈和安天偉的這個方向走來,當走到距離他們尚有四五米遠,老婦人突然像感覺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姐!……”蕭不屈終于忍不住大聲的痛哭了起來,同時,他撲咚一聲,跪倒在了老婦人的面前。
姐?
這位老婦人哪裏看都更像是蕭不屈的媽!
此時,李悅和沐思雨也已經到了門口,兩個女人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也都在偷偷的抹眼淚。
“姐,你的眼睛?”蕭不屈用膝蓋在地上走着,走到了他姐姐的面前,一把将老婦人的雙-腿抱住。
蕭不屈姐姐的喉嚨裏像是堵住了什麽似的,她想發音,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的手摸-到了蕭不屈削瘦的臉上,細細的摸着。
猛然,她高舉起了一隻手,狠狠的向着蕭不屈的臉上扇去。
“啪……”
這一巴掌幾乎傾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打完之後她的身體便一陣搖晃,如果沒有蕭不屈在下面抱着,十實十的會摔倒。
“你還知道回來?”
從她的喉嚨裏,終于發出了一陣嘶啞的聲音。
“姐,你打我吧,打死我,我也沒有話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咱家!”蕭不屈抓着他姐的手,不斷的向着自己的臉上扇。
這樣的一種重逢的場面,讓安天偉覺得心裏堵的慌。
他選擇這個時候來橫山村,是因爲他一早就知道藍色星球度假村這個項目裏有着巨大的貓膩。蕭不屈做爲上訪名人,對藍色星球度假村的内情掌握的比較多,這是他将蕭不屈藏在城中村最重要的原因。
這是一條不被人注意的線索,但又是一條十分重要的線索。
現在c市風聲鶴唳,他知道方海濤對他防之又防,輕易想拿到方海濤的把柄,已經有着不小的難度。
不從正面進攻,進行戰略迂回,将目标對着橫山村,這步棋絕對是方海濤料想不到的。
但是,再強的戰略,再多的戰術,此時,都顯的那麽蒼白。
“蕭大姐,蕭大哥,重逢應該是喜慶的事,别弄的這麽傷感了。”安天偉上前,将蕭不屈扶起來。
重逢确實應該是件喜慶的事,可是蕭家,似乎對喜慶這兩個字,已經麻木。
“不屈,有外人來了,也不說聲,我們這樣在外人面前太丢人了!”
"蕭大姐,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安天偉扶着了蕭不屈姐姐的胳膊。
這隻胳膊細的可憐,幾乎一捏就斷,安天偉觸到了這隻胳膊,心裏一陣翻湧。
要論年紀,他應該喊蕭不屈以及蕭不屈姐姐爲叔和姨,但是現在他有任務在身,代入角色之後,便隻能喊大哥大姐了。
蕭不屈覺得當着安天偉和李悅這些外人的面,爲自己的表現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幾把将自己臉上的淚抹掉,扶着他姐坐到正堂的一張椅子上。
“姐,你的眼睛怎麽會這樣?姐夫呢?蕭遙呢?”
這話不問尚好,一問之下,蕭不屈姐姐剛止住的淚,又稀裏嘩啦的湧了出來。
“到底他們怎麽了?”蕭不屈幾乎是用吼的。
“你姐夫和蕭遙,他倆,他倆……”
安天偉心下已經預感到了不妙,但是他又不好打斷這姐弟倆的對話。
“他倆,是不是出事了?”
蕭不屈姐姐點了點頭,牙齒緊-咬着嘴唇竭力不想哭出聲。
“出什麽事了?”蕭不屈急眼了。
蕭不屈姐姐似乎無力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向着屋後的方向指了指。
不待蕭不屈有什麽反應,安天偉一個箭步已經竄向了屋後。
他的那種不好的預感十分強烈,他想知道答案。
這坐老房子的後面,正對着的是一座小山。山上樹木茂密,可見的隻有一條羊腸小路通到後山的深處。
他順着小路急奔,隻一會,他便看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在小路的側面,有兩座新修的墳墓。墓前,剛燒過的紙錢灰燼正随風飄舞。
安天偉蹲下-身來,依次的看了看兩個墓碑上的字。
“蕭遠山,蕭遙!”安天偉念出了這兩個名字。
随後而來的蕭不屈,聽到了安天偉嘴裏念出這兩個名字時,整個人都傻掉了。
這已經是很明顯的事,這兩座新墳,正是蕭不屈的姐夫和侄兒。
兩座新墳,兩條人命!
安天偉隻覺得一股血液直沖腦門,整個人都變的冰冷。這股寒氣四溢開來,不說蕭不屈架不住,就連後面跟來的李悅沐思雨都渾身打着冷戰。
“跟我回去問明情況!”安天偉拽着蕭不屈往回走。
蕭不屈木然的任由着安天偉拽着,被拖回老屋之内。
“蕭大姐,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蕭不屈姐姐的情緒,經過了剛剛一陣痛哭,似乎好轉了些。聽安天偉如此一問,則搖頭歎息不已。
“大兄弟,橫山村沒有天地王法,告訴你也沒有用。”
“有沒有用,得先聽聽再說。蕭大姐,不怕告訴你,我這人生性好打抱不平,如果真有什麽不平事,這個頭我替你出定了。”
“你鬥不過他們的。”
“他們,是什麽人?”
“藍色星球度假村和村委會聯防隊。”
“你家的那兩個人是怎麽死的?”
“活活被打死的!”
刷一下,安天偉的臉陰的可怕。蕭不屈姐姐感覺到了異樣,手在空中亂抓想觸到安天偉。
安天偉将自己的手伸給蕭不屈的姐姐。
“大兄弟,别跟他們鬥了。我們家不屈不服這口氣,跟他們鬥了這麽多年,最後的結果是什麽,你也看到了?我們認了。”
“都已經打死了人,怎麽公安局沒有派人來查?”
“來了,查了。最後說是意外。村裏說給賠錢,讓我不要到處說。”
“大姐,你就真的這麽認了?”
“不認又能怎麽樣呢?你看看我們家現在的樣子,哪裏還像個家?”
“我想問問,他們因爲什麽打人?”
“還不是因爲拆遷的事,還不是因爲不屈的事。”
安天偉平了平情緒,坐到了蕭不屈姐姐的身邊,“蕭大姐,你将這件事的前因後查全部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