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偉冷眼旁觀着。
這是清源市刑偵大隊自己的家務事,他怎麽說都是個外人,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務。不過,從石副隊長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在c市自己曾經經曆過的種種,不免心下有些慨歎。
他從狼牙特戰旅出來後,下到地方上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在這一段時間之内,所遇所感,覺得跟在狼牙特戰旅時有着很大的不同。
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在地方上的摸打錘煉,他依然還是和地方官場有些格格不入,雖然他盡可能的勉強着自己去适應地方上的環境,但是這樣的努力總是在不經意間,被他身爲一個狼牙特戰士兵的本能沖淡。
正是因爲如此,他混到現在,連個正兒八經的行政級别都沒有撈着。如果換着是别人處于他的位置,後面有高廳長那樣的鼎力支持,怕是早就已經将一個正科揣在口袋裏,正向着副處奔。
他對官職官銜之類的東西,說真心話确實不怎麽在意,可在地方官場,官職官銜便成爲衡量是非得失成敗的一條非常關鍵和重要的标準。無論你的能力再怎麽大,在能力沒有轉換成相應的官職官銜之前,所謂的能力都是扯淡。
用c市市委書記方海濤的話說:“你當自己是陶淵明?有那本事你就不要當官,去搞藝術得了。”
各有一行,官場有官場的内在規律,不會以任何一個人的意志爲轉移,英雄隻能扭轉官場一時一處的生态,但是絕無可能讓整個官場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改變,權力再大的人也不行。
安天偉相信,雪豹女子突擊隊的幾位女突擊隊員都很精幹,能力絕不會比之一般的男性差,思曉曉轉業後能幹到清源市刑偵大隊長的位置就是一個很好的明證。
可是,特種兵特有的屬性可能會讓這個群體融入到官場會更加的艱難一些,這已經成了包括安天偉在内的這群人的一個通病。
“真頭疼!”他自語着。
思曉曉和那位留着性 感小 胡子的石副隊的交涉又繼續進行了一番之後,直到思曉曉要翻臉,石副隊才帶着刑偵隊的人撤走。臨行前他丢下一句話:“這事,我必須向領導彙報。”
“盡管去!”思曉曉毫不相讓。
石副隊長悻悻帶着他的手下走了之後,思曉曉才長長的吐了口氣。
“怎麽,有壓力了?”安天偉笑問。
“壓力不是一天!他們似乎對我執意調查‘聞家溝慘案’特别上心,也特别反感,現在的我已經成了局裏的異見分子,誰見着我都要躲。”思曉曉苦笑了一下。
“一個貼心的都沒有?”
“有倒是有那麽兩三個,但是我一般不跟他們聯系,放他們在刑偵隊,可以随時掌握一些我想要的情報。”
“呵呵,眼線埋到了自己的老窩!”
對于這樣的現狀,思曉曉除了聳聳肩表示無奈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能用什麽别的方式來表示自己處境的這份無助和尴尬。
将事發現場護着的這些人,是聞家溝那邊的人,思曉曉這麽多年一直都在爲‘聞家溝慘案’奔來奔去,也隻有那邊的人還在一直無條件的幫着她。
“家祥!過來一下,我給你介紹兩個人認識。”思曉曉向一個年輕人喊。
這個年輕人大約和安天偉差不多的年紀,生的虎背熊腰,如果剛才不是他這一身硬闆肉加上人多,恐怕石副隊早就用強的現場接收過去了。
年輕小夥聞聲快步走到了思曉曉身邊。
“這位是……”思曉曉看了一眼安天偉,稍微的思索了一下才說道:“是c市掃鬼行動組組長,叫安天偉。你喊安組長就行。這位是我的好姐妹姚春燕。以前就跟你提到過,這次她是專門從外地趕來給我幫忙的。”
轉而,她又将這個叫家祥的年輕人介紹給了安天偉和姚春燕:“安隊,小燕,這是我的一個親戚的孩子,叫聞家祥。是聞家溝的人。”
各自招呼了之後,聞家祥便去自幫着處理現場。他帶來的一幫人年紀也都不大,正在側翻的卡宴以及破損的科邁羅上翻 弄着什麽。
聞家祥邊打着手機,邊指揮着現場的年輕人,頗有些領軍人物的風範。
“他是個頭?”安天偉對這個聞家祥來了點興緻。
“那些人也都是聞家溝的人。聞家溝是一個大村莊。這個大村莊裏基本都是姓聞的,在村子中間有一個祖輩留下來的聞家祠堂。整個聞家溝的總人口算起來有一萬好幾,所以村子裏的年輕人比較多。”
安天偉知道這情況,聞家溝應該就和安家大院差不多,都共有着一個先祖,然後各條血脈開枝散葉。這麽大的一個宗族,在過去還特别注重輩份。
比如說他的名字之中的“天”字,便是安家大院排序下來的一個輩份,天字輩,在安家大院那一塊,已經算是大輩份。
“這裏的事,我們就交給家祥去辦。”思曉曉道。
“好!我們先回去,我将手頭上在山上拿到的一些資料跟你們說一下,初步方案看來要做一些修正。”
思曉曉向聞家祥招呼了一聲,準備先回去,聞家祥一口應承:“這裏都是小事,你去忙你該忙的事!”
安天偉見聞家祥稱呼思曉曉沒有加尊稱,有點奇怪。在回去的路上,便稍稍問及。
“這個有點不好意思說,在聞家溝論輩份,如果真要說起來,我還得喊家祥是小爹爹。爲了避免那樣的尴尬,我們都不用尊稱。”
這就是大祠堂才特有的現象,也許一個才剛剛滿周的孩子,就已經當上了叔當上了姥爺,更有甚者,都有當上太公的。安天偉一笑,他既然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便不再繼續問下去。
回到了思曉曉的住處,他讓思曉曉找來一張清源市的城市地圖,在地圖上找到了剛才追擊魏天安進山的地方。
思曉曉對清源市的地形比較熟悉,便指着地圖向安天偉道:“絕壁這裏,其實是一個公園的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