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在心和安天偉也處過一段時間，對安天偉的行事習慣也有一定的了解。
肖局長說的不錯，安天偉雖然有時候會兵不厭詐，但他詐的前提是手裏頭有一些東西才會詐，不會空詐。這次安天偉的身份不一樣，敢對調查組全員說那種話，證明安天偉的手裏絕對拿到了什麽證據。
這個證據到底是什麽，現在不好預測。但卻不得不防。
“嗯，我們确實需要做一個先手，不然可能到時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你覺得這個先手應該怎麽做？”肖局長看着良在心。
良在心有點吃不準肖局長的意思。
按照他對肖局長這麽多年脾氣的了解，這次讓顧正波當這個調查組的組長，其實本身就是一着先手。否則這個調查組的組長就會是他良在心，怎麽輪也輪不到顧正波的頭上。
調查組的性質雖然是臨時性的，但能夠拓寬視野，并且能和兄弟單位合作辦案，本身就是對人的一種磨砺。肖局長将顧正波放到這個位置上，最初的打算是想給顧正波一個表現的機會，更深一層的原因則是萬一出什麽事，顧正波這樣的外圍人手，損失也就損失了，傷不了筋動不了骨。
意思良在心懂，可這個話良在心覺得不能由他說。肖局長的安排從來都隻讓下面的人看清楚三到五成，如果下屬太過于精明，将肖局長的安排全部看透，會招領導不高興。
這也是跟人的一種處事藝術。即使你全盤知道整件事，但隻能說出一半。
“我聽領導的安排。”良在心道。
“小良啊，你跟我有多少年頭了？”肖局長道。
“算算，快二十年了吧。”
“嗯。轉眼之間就是二十年過去了。這一路你跟着我過來，雖然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但風吹雨打也經曆了不少。你現在有沒有想着更上一步？”
良在心的心裏格登了一下。
誰不想着再上一步。他幹督察處這個處長，已經有很長時間了。雖然一直想進步，可上面的位置就那麽多，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人退下來，這個坑就挪不出來，下面的人想上去也就很難。
以前肖局長也曾給良在心安排過交流，可是畢竟在市局這裏想要由正處上到副廳，是一個大的跨越，并不是想上就能上的。最後還是拉回到了督察處當他的處長。
想上一步。這四個字肖局長已經很久沒有再提起過了。
“領導，難道現在有機會？”良在心想不激動都不行。
肖局長笑了一笑道：“我聽到一些風聲，可能上面要對市局這塊動一動。一些老同志可能因爲身體的原因，要到二線去，讓一批年富力強的人走上領導崗位。”
這絕對是大事件！
“肖局，我……”
“不要這麽緊張。你跟了我這麽多年，能争取的我一定會爲你争取。不過，調查組這件事，你再去找顧正波了解一下情況。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漏掉的部分。”
“好！”良在心的勁頭十足，立即站起了身。
肖局長很滿意的看了看良在心的表現。年過不惑，尚有武勇，這才像那麽回事嘛。不像有的同志，才過四十，就已經活的像個老年人，天天混吃等退休。
“調查組的事你就一手處理吧。”肖局長道。
“是！”良在心信心爆棚。
“去吧。”
良在心離開了肖局長的辦公室之後，肖局長又拿起了桌面上的電話，号碼撥到一半時，停了下來。想了想，将電話重新的又放了回去。
他雙手手指交叉，肘部撐着桌面，眼睛有些飄渺的看着對面窗台上的一株吊蘭，陷入了沉思之中。
肖局長的擔心，正是現在安天偉在做的。
他将錄音筆拿到了李家，直接放給了李雲天譚政委和李悅聽。
聽完錄音的李悅差一點跳起來就要去找顧正波算賬，被譚政委拉住了。
“這算怎麽回事？堂堂兩大部門的調查組，竟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李悅氣憤難平。
“丫頭，要靜心靜氣。越是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就越要靜氣。你看你爺爺，他的脾氣比你可火爆的多。但你看他現在。”
李悅真沒有注意到，此時的李雲天隻是雙眉緊鎖，卻一言不發。
反觀安天偉則淡定的多。他将這麽重要的證據呈到李雲天的面前來，自是早就已經有了定見。拿到這裏來，隻是爲了征求一下李門二老的意見。
“你準備拿這個東西怎麽搞？”李雲天問安天偉。
“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們。他們既然這種手段都用上了，那麽也應該知道用這種手段的後果。”
“你決心要将事情鬧大？”
“老爺子，不是我有沒有這個決心，而是别人已經欺上了頭，我不能這麽忍着不是？”
李雲天鎖着的眉頭稍稍的舒展了一點，看了譚政委一眼。
“這個事其實也鬧不了多大。”譚政委明白了李雲天的意思，便接口道：“這個調查組的性質是臨時性的。而且實質上隻有三個人。那個調查組長顧正波，我以前沒有聽過，這件事情之後找人問了一下，是肖遠山最近才收的一個人。”
“譚老的意思是……”
“肖遠山可能先一步已經有所防備，所以才會讓顧正波當這個調查組長。真要是出了什麽事，到時候将顧正波将外一扔，基本事情也就平息了。”
這件事隻讓顧正波倒黴，安天偉着實有點不甘心。不過如果肖局長這裏早就防備，那麽這件事的影響可能就真的到此爲止了。
“能拉一個顧正波下來，也不能說一點效果沒有。至少可以讓他們行事的時候，有點顧忌。這次他們打了我李家的臉，總得給我們一個交待。”李雲天背負着雙手，在廳裏走着。
“相信肖遠山會做的很光滑的。”譚政委道。
顧正波怎麽看都像是一個用了便丢的棄子。調查安天偉這件事來的很蹊跷，自是有人在背後推動。而肖局長做爲市局的常務副局長，可能也抵不住某種壓力。
更何況這次是紀/委和市局兩家的聯合行動，肖局長早就已經爲自己預留好了退路。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想一把就掐死他，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