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在凱撒夜總會時的情形，顧傾城是自己走到吧台去拿的酒。一瓶閃爍着如珍珠般光亮的軒尼詩酒被顧傾城很随意的拿在手裏，拿酒瓶的手指縫間，還夾着兩隻高腳杯的細腰。
重新落坐到安天偉面前的顧傾城，很熟練的将兩隻酒杯放到了兩人的面前，再熟練的将酒打開，很優雅的給安天偉和她自己各斟了半杯。
“我敬你！”安天偉舉起酒杯。
顧傾城端起酒杯的姿勢如同她倒酒的姿勢，同樣顯的很優雅，淺淺的碰到唇邊泯了一口。
看着顧傾城的這幅神态，安天偉的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顧傾城很年青，看上去隻有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可是她從她的神态舉止上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混這裏，完全沒有生手應該有的那份局促和矜持。
“在這裏很久了？”安天偉喝了口酒，放下酒杯之後問道。
“沒多久，到這裏來的時間并不是很長。”
“哦？以前在外面也做過？”
“做過”這個詞很不好聽，但顧傾城并不在意。安天偉雖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給顧傾城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什麽，顧傾城自己也沒有弄明白。
隻依稀間，她對安天偉的防備沒有那麽強烈。
她點了點頭道：“以前也做過。怎麽，看不起我們這些混迹風塵的人？”
安天偉笑了笑。
這個顧傾城還真有點意思。什麽叫看不起她這樣混迹風塵的人？恐怕她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看不看得起吧？
“你隻笑着不說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的這個問題這麽難以回答？”
“并不是難以回答，而是沒有回答的必要。我覺得我看不看的起，對于你而言，關系不大。既然這個問題的前提條件不成立，何必回答？”
顧傾城将自己的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雙臂抱胸，将胸前的部位擠的更加突出了一些。她若有深意的看着安天偉。
“你跟其他的客人有些不同。”
“哦？不同在什麽地方？”
“你沒有通常男人們的那種急 色。似乎你到這裏來的目的，隻是爲了喝酒聊天，再無其他。”
“你們這裏的下午場沒有其他的服務，我當然隻能喝酒聊天了。”安天偉打了個馬虎眼。
兩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隻有音樂回旋于二人的周圍。
音樂很舒緩，燈光很悠暗。
“還沒有請教先生的大名。”隔了一會，顧傾城突然問道。
安天偉一愣。
他知道在夜總會這種地方，直接問客人的姓名是一種很忌諱的行爲。而顧傾城看起來并不笨，怎麽會問這麽笨的一個問題？
“很重要？”
顧傾城搖了搖頭：“我隻是有些好奇罷了。你不想說也沒有關系。你隻要記住我叫顧傾城就好了。其實在我們這裏，我隻要給你一個我的工作号就行，真實姓名并不需要給你的。”
“顧小姐……呃，不好意思，這個稱呼可能有些不太禮貌。我想問問，你以前的……工作地點，也是在臨川市？”
“是的。”
“能不能說說是哪裏呢？”
顧傾城沒有馬上接腔，而是将桌面上的酒杯端起來，将剩下的一大口酒一飲而盡。
再一次給自己倒了半杯酒之後，顧傾城道：“告訴你也無妨。那個地方現在已經不存在了。我以前呆的地方，在臨川市有一個非常通俗的名字，叫紅樓。”
“紅樓？”安天偉的心裏一震。
他終于知道了爲什麽顧傾城看起來爲什麽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了。
對，是她的那份和紅樓很契合的氣質。一般而言，對女人的恭維，年輕的說漂亮，年紀大點的說氣質。但安天偉對顧傾城的氣質判斷，跟普通意義上的評判無關。
奇正公司的大紅院牆，連樓體的顔色都是紅色。雖然在掃鬼行動組入駐之前，奇正公司裏面該破壞的東西基本破壞殆盡，可是那種整體氛圍，是無法被破壞掉的。
紅樓，一個有想像力又特别形象的名字。沒想到，在這裏竟然會遇見紅樓裏出來的女人。
“對不起，我先打個電話。”安天偉起身道。
“沒關系。”顧傾城聳了聳肩。
安天偉走到男衛生間，撥通了卞棟梁的電話。
“老五那邊怎麽樣了？”
“沒動靜，小紅點還在中國城夜總會裏，沒有移動過。”
“好，你繼續盯着，如果有動靜，立即告訴我。”
“沒問題。”卞棟梁道。
既然老五回到了中國城夜總會之後沒有什麽動靜，安天偉便可以安心的将精力放在顧傾城的身上。
這将是一條有關于奇正公司非常重要的線索。
回坐到沙發上，安天偉舉起自己的酒杯向着顧傾城道：“再敬你。”
“哦？爲什麽，能不能給個理由，雖然不給理由我也一樣會喝，但如果有個理由，我會喝的更舒暢一些。”
“敬你是從紅樓裏出來的人！”安天偉先幹爲敬。
“哦？爲什麽一定要以這個理由來敬我？在我，我覺得這并不是一段很好的回憶。你說到了我的痛處了，這杯酒你覺得我應該喝還是不應該喝呢？”
“喝不喝随意。但是我有個小忙需要你幫一下。”安天偉切入正題。
“請講。”顧傾城客氣了起來。她在安天偉面前，不知爲何就開始保持起了自我風度。而風度對于一個混迹風塵的女子而言，已經是一個久違的名詞。
“我們換個地方如何？”安天偉道。
“換？”顧傾城一愣。
隻要出了中國城夜總會，那麽按照規矩，就得另外算錢。這個錢中國城夜總會抽一部分的油頭，同時中國城夜總會也不會刻意幹涉她出不出台，隻要她自己個人願意，中國城夜總會這邊是不幹涉的。
這是下午場特有的慣例，如果到了晚場，隻要客人願意，不管出不出，隻要客人和中國城夜總會那邊達成協議，就必須得出。
“難道顧小姐有什麽顧慮？”
“沒有！如果你想換，那麽，我悉聽尊便了。”